时让几乎是亲眼看着自己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
然後莫名其妙地,他开始分娩。
剧烈的痛苦与坠痛感紧紧缠着他,他在床上几乎痛得尖叫起来,那种痛让他恨t不得亲自剖开自己的肚子,然後把腹中的怪物挖出来……
可是刀在厨房,时让用力捶打着床面,丝毫没有办法从这种痛苦中逃脱……
如果,如果能就这样死掉那就好了……
如果他能就这样死掉就好了,他好想见到米莉,他真的好想她。
时让用被子蒙住了头,他终于再次失声痛哭。
“亲爱的,你怎麽了?”有人突然将他抱紧。
时让僵住了身形,他一把扯下被子,然後看到了他朝思暮想的妻子。
是米莉!绝对是她!
他一眼就认得出来,这是他的米莉!
“米…莉……”时让连声音都开始哽咽,他已经不知道要说什麽,只是紧紧抓握着她的手,生怕她再次从自己身边消失。
“抱紧我,抱紧我米莉。”时让不停喃喃着,他格外恐慌自己所看到的只是一个幻觉。
然而下一秒,他真的被抱紧,抱在一个格外真实的怀抱里,米莉抚摸着他的脑袋。
“别怕,亲爱的,你只是做了个梦而已。”
是的,他做了个梦,他做了个极度可怕的梦。
时让紧紧抓着她的手带向自己的身体,他恳求地望着她,宛如教徒乞求天神的垂怜。
“碰我…米莉,你能不能……碰我?”
他笨拙地求欢,他开始无比渴望她的触碰,像是想要将那些不好的记忆,那些手的触碰通通覆盖,他想要米莉触碰他,从里到外都要被触碰到……
哪怕她拿把刀捅进去,他也甘之如饴。
会同意吗?会答应他吗?他的米莉……
米莉望着他,她的表情带了一丝微微的无奈,随着她的手开始覆盖住时让的胸口,慢慢摩挲着向下,直到来到了他的肚子上。
她开口:“可你正在生産啊,时让。”
时让顿住,他惊觉回神,然後无尽的痛楚接踵而至。
他这才意识到,原来在见到米莉的瞬间,他自觉地把这些痛苦忽略了,但是他忽略了,并不代表这些就不存在。
阵痛像是永无止境一般,由于疯狂且频繁地抓挠床单,他的指甲里开始渗出血,斑驳地干涸在莹白的指甲上,无比痛苦的时让,即便如此,紧握着妻子的手也不敢有一丝用力。
他紧咬着唇,想要压下自己的痛呼,于是连唇瓣也沾染上血迹,那张永远软薄微红的嘴唇开始被他自己变得破碎丶不堪。
直到有一只手分开了他紧咬的牙齿,像是笃定时让不会咬她一般,轻轻摩挲着时让的嘴唇。
时让确实不会咬她,他根本舍不得这样对她,他只能张开了嘴,任由她摸抚着。
与此同时泪也跟着流下,同时濡湿的还有他身下的那片床单,羊水已经破裂。
下肢的阵痛不再局限于下肢,而是分流成了无数缕丝线,流经他的四肢百骸,流经他的经脉血管,密密麻麻的剧痛将他侵扰得几近发疯。
“我不要生了……”时让开始哭求,他抓着米莉的手臂,将额头抵在她冰凉的手背上,哭着一声又一声地求她。
“求你了米莉,我不要生了……求你……”
仿佛,他潜意识里清楚明白,他的妻子能够决定他要不要生这个孩子。
一声微微的叹息自头顶传来,修长的指尖抚摸着他的额头。
冰凉的指尖,像是能够降温的冰点,不知道是出于心理还是什麽,时让好像真的觉得舒服了许多,一切的苦痛似乎不再那麽难忍,他望着他的妻子,竟然还能露出安静而痴迷的笑。
于是,等时让再次开口,他说的话就变成了:“我愿意为你生下这个孩子,米莉……我愿意为你生……”
有个孩子,当然能让这个家变得更为完美,米莉也会高兴的。
怀着这种对幸福的憧憬与坦荡,时让几乎是用自己的血和肉浇筑出了一个婴孩,当第一声啼哭冲破耳膜的时候,时让的双眼终于露出释然。
他已经没有了力气,可还是想要去看一眼自己的孩子,那是他为米莉生下的孩子。
他强撑起了身体,抱起了自己的孩子。
婴儿的肤色雪白,像她的母亲一样。
但是渐渐地,时让宛如出现了幻觉一般,婴儿睁开了乌黑的双眼,她的脸开始慢慢地发生了变化,从一个婴孩的脸,逐渐变为了成人的脸,变得瘦削,目光也如实落在了时让的面庞上。
婴孩的脸,开始与时让身後那个女人的脸重合,很快变得一模一样,甚至露出了一模一样的表情。
与此同时,有一双手从身後抱住了他,下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们的孩子,就叫米莉吧。”她轻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