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痛恨自己的愚蠢,为什麽会失手杀死……他最心爱的妻子呢?
时让绝望地跪在床上,米莉已经不在了,他就算保留这副,无关紧要的躯体又有什麽用呢?
怪物……
他冷笑一声,她们想要就给她们,等到他和米莉团聚的时候,他会亲自为自己的不忠,向她赔罪的。
一只手将时让拖了过去,他分不清是谁的手,眼底只剩下一片被火烧尽之後的灰暗。
夜尽天明,外面升腾起深浓的雾气,仿佛将时让与现实世界隔离。
微薄的光线打在他的面庞上,他显然昏迷未醒,而房中却还有两条人形在游荡,慢慢地丶慢慢地,消失在了一滩水中。
等时让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仍然被捆着,但t是那条丝带显然经不起他一夜的挣扎,已经有些松动了。
他慢慢解开了束缚自己的绳索,稍稍垂眸便能看见遍布躯体的吻痕,溃不成军的身体,以及床品上留下的一圈圈干涸的水渍,都在提醒着他昨夜是如何与两个恶心的怪物纠缠在这里。
时让看着这一切,突然就开始低低地笑出声,他笑着,嘴里却泛起苦涩的酸水,视线也渐渐模糊,落在某处没有交点的视野变成一个个朦胧的光斑。
好了……怪物们。
时让漠然地走下了床,她们应该兑现承诺,让他见到米莉了。
……
然而,他走在这间屋子里,没有看到任何怪物的痕迹。
地板上干干净净,连那些大片喷涌出来的血迹都隐匿踪迹。
时让站在原地,一种被蒙骗了的屈辱与痛恨紧紧缠绕着他,他发疯般地叫了一声,想要逃离这个古怪扭曲的地方,想要亲自去寻找米莉的下落……
但是很快他发现,没有门。
门去哪里了?
为什麽房子的四壁都是陌生的窗户,本该存在于玄关处的门不翼而飞,简直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玩笑。
时让去触碰墙壁,可墙壁的手感,竟然像是一个人的肌肤。
而且还是他最熟悉的,米莉的肌肤。
他顿时明白,他的噩梦还没有醒,怪物依旧在监视着他,那两个恶心的怪物,将他与妻子温暖的爱巢变成了监。禁他的囚笼。
时让再次咧开了嘴,然而这次他再也笑不出声。
他走进了厨房,目光落在那些食材上面,经过了一整晚的氧化,大部分食材已经开始泛黄,发干。
随後时让看着插在槽器里的那些刀,他看着那些银色的刀具,整具身体宛如泛起密密麻麻像针扎一样的刺痛。
他想起昨夜的屈辱,他的身体宛如在不断吞噬两把尖锐的刀子,锋利的刀刃狠狠切割过他身体的软肉,流下汩汩鲜红的血,滴在深红色的床上。
很多个瞬间,时让都在想——就这样死去该有多好,就这样死去……他或许还能追上米莉的步伐。
可他能吗?
他亲手杀害了自己的妻子,却遗失了她的尸体,他能就这样轻飘飘地离去吗?
时让的目光回落在那些枯萎的食材上,片刻後他抓起了一把,生生吞咽起来,从切碎的胡萝卜,到切片的生菜,到他熬煮的已经冷透的甜汤。
他开始进食,宛如自虐一般地进食,机械地吞咽着,牙齿狠狠咬下,无从发泄的悲恸与怒火似乎被这一行径反复切碎,吞咽进了更深的肺腑。
……怪物!
时让眸光冰冷,他一定要,一定要亲手杀死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