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想去,盆栽好像也只能放进卧室了。
他收拾出了一张桌子,专门用来放花,把这棵大植株摆了上去。
只是这麽一会儿功夫,陈渐惊奇地发现,刚刚这株花上蔓生出来的那些触手竟然又不见了。
被缩回去了?还可以这样吗?
陈渐好奇地触碰了一下花茎的枝蔓,却被狠狠刺了一下指尖,尖锐的刺像是一把会主动攻击的利剑,即便他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也被扎出了血。
几滴血顺着刺流了下去,然後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像是被花茎顷刻吸收了一样。
比起手指上的伤,陈渐对这一奇特的现象更为关注,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会吸收人血的花。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被吸收得一干二净,然後又滴了一两滴上去,这次更快,瞬间就不见了。
陈渐记录下了这一现象,然後包扎好了手指,就去睡觉了。
晚上入睡之後,陈渐做了一个梦,他梦见一直有个隐隐约约的声音在跟他说话,连是男是女都听不清楚,过了一会儿,他渐渐听出那是一个女声,在对他说:“渴,好渴,好渴……好渴啊。”
什麽?什麽渴?她是谁?
突然,有无数条漆黑粗壮带着尖刺的触手朝陈渐伸了过来,像是荆棘丛一样,陈渐转身就跑,可那些触手对他紧追不舍。
有什麽绊倒了他,他摔倒了,触手们追了过来……
陈渐惊醒了。
他揉了揉脑袋,感到口干舌燥。
就在他准备下床想要倒杯水喝的时候,目光落在了房间里的那个奇异盆栽上,它和他睡前长得似乎没什麽分别,甚至在夜晚还冒着幽幽的绿光,很细微,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陈渐愣了愣,打开灯查看它的状况,他发现有几片叶子看上去光泽不如白天好了,他试探性地摸了上去,这次没有被刺,他明显感觉到,叶子的状态跟白天相比枯萎了不少。
缺水了?
刚刚梦中的一幕突然出现,不断说着自己很渴的声音出现在陈渐脑海里,他不可思议地想,不会是这株花给他托的梦吧?
这也太诡异了。
又或者是……他自己心理作祟,本来就在担心这朵花,所以做了那样的梦?
陈渐更愿意相信後面这种可能,只是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在盆栽上,这盆花的根茎和他梦里看到的那些触手简直一模一样。
“是你叫我吗?”陈渐出声,说完了又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质,只是一个无厘头的梦而已,不管是出于什麽缘由做的,也不可能是这朵花给他托了梦。
他只能去拿水,然後小心地浇在了花的根茎周围,果然,在他浇下去的同时,那几片叶子瞬间有了光泽。
好快……陈渐很诧异花的这种反应,又把这些记录了下来。
喝完了水,陈渐又上床睡觉,他睡觉一向睡得很熟,而且睡得很快,于是也就不知道,在他熟睡之後,桌子上的那朵盆栽动了动,一点点丶一点点蔓生出细如发丝的黑色触手,然後以盆栽为中心,向周围慢慢扩散……扩散……
很快,正面墙上都布满了密密的细丝,像是满墙的头发,延长延长,一直延长到了另一面墙上,到了天花板上,到了陈渐的床边。
它们窸窸窣窣,也暗夜里发出微不可闻的响声,然後一点点拉下了陈渐的被子,纷纷缠上了他的四肢,腰间,和身体。
陈渐睡得很熟,他什麽都没有感觉到。
当然也就没有听见,房间里传出的,若有似无的女人的轻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