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好啊,就这样。
什麽昔年旧友,都抛下吧,所有的一切都是不重要的,都是可以舍弃的,他必须……只看着她。
邵英平什麽也没说,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隔日,邵英平就迫不及待到王家登门拜访,应是早就预料到他的到来,孙月茹在客室接见了他。
毕竟是闺阁妇人,邵英平蜷了蜷手指,有些不自在,没想到反是孙月茹开解他。
“不必紧张,男人的单子我也t接过,干我们这行,一门心思都在装神弄鬼上,早就不忌讳男女之间那点儿事了。”她一番话说得落落大方,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邵英平笑。
“是我拘谨了。”邵英平道,“我的事有些复杂,可能……还有些风险,不知道您介不介意。”
孙月茹的眼珠子转了转,“风险?你这说辞,看样子是已经知道了什麽。”
“不错。”邵英平于是把事情从头到尾跟孙月茹说了一遍,当然中间不可避免替张婉莺遮掩了一些,最後问,“你看,有没有什麽办法。”
孙月茹想了想,“你是说,你很有把握,华府地底下埋了东西?想把它挖出来。”
“是。”邵英平道,“我还想搜些东西,希望你能予我一些便宜,至于价钱的事,一切好谈。”
“华府竟有三只鬼,你这单子可是大凶啊。”孙月茹摸着下巴,“可你又不让我驱鬼,只让我陪你把华府全部翻看一遍,编出一套说辞来哄骗华府的人,是这个意思吧?”
“对。”邵英平道,“你放心,那华府的鬼魂……不会害人。”
“你怎麽保证?”孙月茹有些好奇,“你既然能看得见它们,想必……也能交流一二吧?邵先生,恕我直言一句,常言道鬼话连篇,不是没有道理的,你可别被什麽东西利用了,自己全然不知呢。”
“这是我的事。”邵英平道,他面色不变,“总之这件事的概况就是如此,能不能做,就看您的意思了,我能保证的……就只有那鬼不会伤你,以及钱的问题,你要多少就给你多少。”
他迟疑:“不过有一件事,我不敢保证。华府夫人房中放着一个黑佛像,常年用红布盖着,只有祭拜的时候才会掀开,而且我数过,她对着那佛像拜了四下。”
孙月茹面色微变,她道:“可否请先生画给我看看?”
邵英平便提了笔,在纸上画那佛像的模样,底部的身子是一只肥硕的哈蟆,脑袋是一个大张着嘴的婴孩。
他一画出,孙月茹便立即道:“这是黑舌童子!是极阴邪的东西!她怎麽会祭拜这种东西!”
“黑舌童子?”邵英平看向自己的画,他清楚地记得,那佛像大张着嘴,口中乌黑深洞,里面分明什麽也没有,哪儿来的舌头!?
没有舌头……张婉莺被割了舌头会不会和这东西有关?
“这是干什麽用的?”他问。
“求子!”孙月茹道,“可这东西反噬极重,是以命换命的法子!若在求来的孩儿成年之前,不给它送回一个去,那但凡和它沾了关系的人,都得死!”
“……”邵英平动了动嘴唇,华雨生成亲那年,正好未满二十。
他连呼吸都有些发颤,婉莺就是那个被他们送过去的人,是这样吧?
邵英平不死心地问了一句,或者更像是做最後的确定:“送过去的那个人,有什麽条件吗?”
“若得来的孩子是阳时阴日出生,送去的人则必须是阴日阳日,必须对应着来,而且要与这个孩子,是至亲。”
“妻子……算至亲吗?”邵英平抿紧了唇。
他想他已经知道答案了,孙月茹说的是至亲,又不是血亲。
果然,孙月茹开口:“当然算。”
一切的悬疑终于在此刻拨云现日了。
前因後果,除掉一些细枝末节,都被他弄得清清楚楚。
“这单子,您接吗?”沉默许久,邵英平问道。
孙月茹在堂中转了几圈,道:“银钱的数目,当真是我说多少便多少?”
“自然。”邵英平回答,“你若不放心,我可以先给你。”
她摆了摆手,“那倒不必,干我们这行的,还没有人敢欠我们的钱。”
“行吧。”她的目光落在那个黑舌童子上,“你这单子我接了,不过我一个人去风险太大,我得把我丈夫带上。”
“没问题。”邵英平道,“那我去跟华府知会一声,择日便去。”
就这样,邵英平离开了华府,向华府书信一封。
不久,华府来了回信:静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