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琰是第一个,她感到新奇。
在尤加离开之後,白琰打通了电话,电话接通,他开口:“约尤加小姐的丈夫去商贸酒店楼下的餐厅,就说……”
白琰的声音顿了顿,深吸了口气,继续道:“就说,警方已经找到他妻子的下落。”
“好的,少校。”那边给了回应。
结束了,已经彻底结束了。
在这个时候,梁岳敲门道:“少校,朴妍善似乎不打算追诉,这样的话,还有18个小时蒲昌明就要被释放了。”
“她放弃追诉了?”白琰感到意外,上次他们在休息室见到朴妍善的时候,她整个半张脸都是青紫的。
就算不是什麽险重伤情,带着这样的脸去上班也很难为情吧?朴妍善不是很重视她的那份工作吗?
“确定吗?”白琰说,“要跟她讲清楚利害关系。”
“都说过了。”梁岳的语气也很无奈,“朴妍善还是坚持放弃。”
“好吧。”白琰揉了揉眉心,“18小时後如果没有後续证据,就释放蒲昌明出狱。”
“我们……”梁岳的声音有些急切,顿了顿,她又道,“这个案子我们也要放弃吗?”
白琰看向梁岳,他很清楚,梁岳很想帮朴妍善摆脱糟糕的婚姻,但是在这件事上,他们始终是外人,他们能做的至多就只有依法判决,如果朴妍善自己放弃,那他们什麽也做不了。
也许是因为Omega,梁岳格外多愁善感,她并不是警局的新人了,但她身上还是带着这种习惯共情受害者的特点。
这种习惯,对他们来说是一种陋习。
“不要在每个案子上倾注太多感情。”白琰提醒她,“这个道理我不说你也明白。”
时间到了,冬天的天黑得很快,才六点多就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雪还是没有停,而且越来越大了。
大雪漫天,昏黄的路灯照着路,白琰从未觉得自己回家的心情像今天这样沉重过。
尤加要离开他了……
车停在楼下,白琰在车里沉默了大约十分钟,才拨通了尤加的终端。
“亲爱的,你到了吗?”终端对面传来尤加的声音,她将镜头调整了,白琰只能看见她的手。
纤细修长的手指,皮肤泛着冷白,突然让白琰想起了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他率先看见的也是这一幕。
“是的,尤加小姐。”白琰换了敬称。
然而尤加似乎并没有在意,她似乎正在打扮自己,双手时不时向上离开画面,看上去很忙碌。
“我马上就下楼。”尤加说。
“好。不用急。”白琰挂掉了通讯。
他打开车门出去,依靠车门上擡头看着家里明亮的灯光,这是最後一次了。
从今以後,每次他回家,家里都不会再有灯光亮起了。
滴滴滴——
终端的声音再次响起,白琰接通了电话。
“……少校。”对方的声音有些犹豫。
是白琰拜托寻找尤加丈夫的朋友,对方在信息部工作,查找一个普通人对他来说并不是什麽难事。
“怎麽了?”白琰听出对方的迟疑。
“那个……有件事,我刚刚才知晓。”对方说,“尤加小姐的丈夫,已经过世了。”
“就在几周前,似乎是家里发生了火灾。”
“当时,他们应该在一起。”
……
沉默,长久的沉默,白琰盯着终端闪动的蓝光,好长时间都没吐出一个字,久到对面以为通讯出了什麽问题,切断了连线。
高跟鞋的声音在面前响起,尤加从灯光下走了出来,她穿了一件红色的大衣,似乎是新的,她化了妆,美不胜收。
“怎麽了?亲爱的。”她笑了笑,“你看上去完全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