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有个人我们绝对可以信任。”许凝欢斩钉截铁的望向青柳,後者也恍然大悟道:“我怎麽把她老人家忘了。”
当晚亥时三刻,季秋嬷嬷的房内来了两个不俗之客,彼时她老人家才刚刚结束今日的内务,正打算熄灯歇息,却没想到秦家送来的那两个女孩却突然上门拜访。
她只得又起身开门,不耐烦的问道:“你们这两个小丫头有什麽事非得现在见我不可吗,也不看看是什麽时辰了,明早还要做事呢。”
许凝欢知道季秋嬷嬷是个面冷心软的人,要不然也不会自从入宫以来,也对她们两个处处帮扶,于是向青柳使了个眼色,青柳会意,立马道:“嬷嬷就再体谅我们这一会吧,真的是有很要紧的事,说着便连带着许凝欢一同挤进了嬷嬷的房间里。”
“哎——,你们这两个丫头要干什麽”季秋嬷嬷嘴上说着推拒的话,却还是把门关好了,回到屋内坐下道:“要说什麽,赶紧说,说完了就走。”
许凝欢也不遮遮掩掩,直接开门见山道:“关于当年昭妃的死,嬷嬷是不是知道什麽”
季秋嬷嬷本来漫不经心的目光,在听完这句话之後突然变得极其锐利起来,她审视着许凝欢道:“谁教你说的这句话”
“嬷嬷如果有心帮我,就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看在我娘的面子上。”
“你都知道了。”季秋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开口道:“不过想想也对,你长着和你娘这麽像的一张脸,只要梁妃当年放过了一个漏网之鱼,你就肯定会知道。”
许凝欢和青柳互相对视了一眼。
季秋继续说道:“既然你们想听,那我不妨仔仔细细的给你们讲个清楚。不过在开始之前我需要提醒你们一句,今天听到的话,就从永远烂在肚子里。我老了,总爱说些糊涂话,你们年轻人听听得了,可千万别当真。”
许凝欢与青柳点点头。
袅袅的青烟从香炉里冒出来,季秋嬷嬷开口道:“我还年轻的时候,在太後宫里当差。当时宫里有两个宠妃,梁妃与昭妃。昭妃娘娘性子很柔顺,也很有孝心,几乎日日去太後宫中请安,要不就是在佛堂烧香拜佛。”
“久而久之,太後很喜欢昭妃娘娘,也经常派遣我给昭妃娘娘送些赏赐。这时候我认识了昭妃宫中的雪娘,她以往一直跟在昭妃身後,低眉顺眼从不说话,我去的多了,她也和我搭上了话。”
“我想昭妃不争不抢的性子也潜移默化了她的手下人,这本来没什麽,只不过在宫里不争不抢的人总会输得很惨烈。”
“後来昭妃和梁妃娘娘一前一後有了身孕,太後也很高兴,派人好生看护着两位娘娘。待到昭妃临盆那日,不知怎麽的,梁妃竟也提前生産了。几个时辰磨过去,昭妃生下了一个女胎,还是死的,她自己也早就油尽灯枯,没了指望。而梁妃则生下了一个男胎,陛下大喜过望,连忙亲自赶去探望。”
“那死胎後来怎麽样了?”许凝欢一直静静听着,听到这里,她忍不住发问道。
“我要说的正是这死胎,我曾经亲眼见过她一次,那孩子虽然面色青紫,可根本不像是没了呼吸的样子,她的身体还是热的。可是没人对此提出异议,当晚那孩子就和她的生母一同装殓了,第二天,太後亲自去昭妃的宫里瞧了一眼,我也在旁随侍,结果发现雪娘不见了。”
许凝欢静静听着,不知不觉想到了林夫人疯言疯语的样子,想到了齐望川的顾忌,她想那孩子似乎根本就没有死,不仅如此,她还与她有过一面之缘。
她觉得她好像模模糊糊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于是几欲开口,但是季秋嬷嬷只是给了她一个冰冷的眼神,“我今晚说的已经够多了,你要是还有疑问,那就在心里自己想。记住,不要自作聪明,不自量力。”
许凝欢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也在意料之中,随即起身答谢:“嬷嬷肯说这些事于我已经是天大的恩情,我和青柳虽然不是什麽聪明人,但是也知道什麽事该说,什麽事该做。”
回去的路上,青柳不禁轻声问“小姐,你听懂嬷嬷的故事了吗”
许凝欢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意思是回去再说。
一回到她们所住的屋子,许凝欢就立马插上了门,拉着青柳坐下道:“你还记得我们被绑时遇到的那个奇怪的女人吗?”
“当然记得”青柳似乎很是疑惑,小姐为什麽要提起她。
“她是梁妃的亲生女儿,我母亲的养女”许凝欢像做梦似的道。
“小姐,你话本子看多了也不能这麽臆想啊。”
“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说,之前我还有点动摇,那嬷嬷说完话之後,我只有肯定了。青柳你好好想想,在皇宫里为了子嗣,人心可以狠辣到什麽地步。”
“所以,小姐的意思是梁妃生下了一个孱弱的女儿之後,直接把她与昭妃的儿子调了个包。反正昭妃身子骨不行了,梁妃自然可以有办法把自己的女儿再要回来记在名下。可是她没想到的是,您的生母为了给昭妃报仇,直接把孩子抱出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