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兵一会儿又转到为首的那男子身边,喋喋不休道。
“王五,你还想不想活着回去了?你要是想的话,就最好给我闭上嘴。”那玄色锦袍的男子从腰间抽出了一把泛着冷光的利刃,插在桌子上。
王五见此赶紧闭上了嘴,但是吴大嫂的心里却暗暗心惊。她何尝不知道这把利刃明明是拔给自己看的,因此她适时的装出浑身吓得发抖的样子。
“搜”,伴随着那人一声令下,他身後的几人进入这屋子里翻箱倒柜的查找了起来。
其实这房子实在简陋,根本不需要搜查就已经一览无馀了。别说窝藏什麽人,就是老鼠也藏不住。前提是,没人发现这座小屋的地下还有一个秘密通道。
许凝欢从他们一行人进屋就一直提着一颗心,并且仔细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任何动静。
好在她一直害怕的事没有发生。
但是听到地面上翻箱倒柜的搜查声,她的心又提起来了。
她不自觉的握紧了青柳的手,两个人紧紧依靠在一起,在黑暗里,几乎可以听到对方剧烈的心跳声。
漫长的好像已经过去了几个时辰,上面传下来的声响才渐渐小了。
“啓禀大人,什麽可以之处都没有发现。”那几人几乎把房子翻了个底朝天之後向他们的头子回禀道。
“没有可疑之处?”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一般,齐望川看向这批未经训练的蠢货,要不是事发突然,他怎麽样也不会用那群人批给他的什麽歪瓜裂枣来搜人。
从他进屋的第一刻起,就发现了不下两三处破绽,而这群蠢货竟然说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本来他是不想淌这趟浑水的,挟持官员的家眷容易遭到报复不说,还费时费力。要不是看青州城现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正方便下手,从中获渔翁之利,他是没功夫做这样不捞油水的事。
没想到上头给他的人没有任何助力也就罢了,还如此蠢笨。
想到这里,他用剑挑起放才在搜查中被打翻在泥地上的一把茶壶,他方才进门时便观察过,这老妪背後的毯子里鼓鼓囊囊的似乎盖着什麽东西,他还挺想知道到底是什麽的。
现下他知道了,那些东西原来是方才他进门时,来不及撤下的招待客人的茶盏。
至于客人现在跑去了哪里?他望了望那老妇人脚下踩着的一块土地,心里面有了些猜测。自从他进门开始,那老妇一直都佝偻着身子站在那一块地方。
起初他还以为这老妪不过没胆识的村妇,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于是怕得不敢挪动一步。
可是从她的答话来看,事实好似截然相反。
他一向欣赏有胆识的人,只不过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何况这老妪活得够久了,他只是提前送她一程而已。
想到此处,齐望川于是别有深意的望向吴大嫂,慢条斯理道:“老人家,你现在还不说实话,一会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吴大嫂深深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道:“老婆子我实在听不懂你在讲什麽东西。年纪大了,耳朵也不好使了。”
齐望川并不理会,只是把玩着手中的剑,嘲讽道:“你一个老妪竟如此有雅兴,深更半夜的一个人品茗,真是奇也怪哉。不过更让我感到奇怪的,是你为何脚下生了根似的不肯挪动半步,难道下面藏着什麽东西不成?”
说着他便把剑直指向对方的方向,再次开口道:“我这个做事一向没什麽耐心,老人家。你现在再不让开,我可就真的动手了。我数三个数,三丶二……”
在地窖里听着这一切的许凝欢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身体,她挣开青柳的手,想要拍打头顶上的木制盖子,弄出声音,反正事已至此,让吴大嫂不要做白白的牺牲。
就在她掀开与青柳掀开那木制盖子的一刹那,她感觉有什麽凉凉的液体溅在了她的脸上,带着鱼腥味,让她几乎不敢再想那是什麽。
头上一阵撕裂的疼痛,紧接着她与青柳被人拽着头发从地窖中提了出来,两个人一起被扔在泥地上。
在眩晕中她听到那个令人作呕的声音道:“头儿,果然抓住了,现下怎麽处置?”不远处,她还恍恍惚惚看到了一地的血,血的尽头,躺着那个满头银发的吴大嫂。
紧接着,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迷迷糊糊之中,好像有一个人站在了她面前,她感觉自己久违的怀念秦聿,之後许凝欢就失去了意识,陷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