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如今来就是来训斥女儿的吗?我还以为父亲不打算插手,让许家的女儿去做妾就已经是莫大的惩罚了”许凝欢如今也懒得装父慈女孝的那一套了,只是脸上没有什麽波澜,平静地说道。
“你,你说这话可真是让为父伤心。再怎麽样你也依然是我的女儿,我怎麽会不管你的死活。”许牧说着,从怀里递给许凝欢一张庚贴。
“你的婚事我早已有了定夺,不过是怕你娘又生出什麽风波来,因此迟迟没有声张罢了。”
许凝欢打开一看,是个名为秦聿的男子生辰八字。许牧道:“他们家人倒都是好的,只有一点,你嫁去了陇州,想回家怕是难了。”
“不过我看你这孩子心肠倒是很冷,怕是不会在意这些。”许牧最後慢悠悠下了个定论。
许凝欢心里五味沉杂,从小凳上站起来,朝许牧跪了下去,重重磕了几个头。
又道:“父亲毕竟养了女儿一场,父亲的养育之恩,凝欢不知何日能报。只希望父亲在女儿走後多多珍重。”
许牧叹了口气,没多说什麽,只是又坐了一会,便离开了。许凝欢从木窗棂里看到他远去的背影,也怔怔愣了一会儿。
她没想到自己还有这般奇遇,真是时也命也。一筹莫展之际,忽然从天上掉下个未婚夫。许凝欢用手指抚了抚帖子上“秦聿”那两个墨字,忽然很好奇自己这个从天而降的未婚夫婿是个什麽样的人物。
一转眼已经到了年末,不知道父亲用了什麽样的方法说服了太太,让她顺利地订了亲。也不知道太太是不是真的顾忌她那一番话,所以再没来找过她。
许凝欢的日子又回到了以前毫无波澜的时候,只是与以前不同的是,她订了婚约,不久会嫁给一个面都没见过的人。
年末时许凝欢终于绣完了那一副牡丹图,绣完才发现根本无人可送。家中的女眷只剩下年初就要嫁人的二姐姐,以及太太。哪一个目前看来都不会与她有交集,于是索性自己装裱起来给自己看。
到了除夕那天,许凝欢去吃团年饭,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是饭桌上最多馀的那个。坐在二姐姐身边的许凝欢都能感觉到二姐姐对自己的鄙夷之情溢于言表。
许凝欢想,也许她是发现了自己这个昔日的小跟班竟然是个处心积虑的叛徒,所以不屑与自己说话吧。
可是不仅仅是二姐姐一派不舒服害了病的样子,就连吴氏,大哥哥,以及父亲都是一派怏怏不乐的样子。
许凝欢于是隐隐约约预感到京中是不是出了什麽事了。根据她的观察,上一次家里出现这种情况,还是父亲与大哥哥一起外放到陇州。
于是她在心里暗暗希望能够有人开口谈一谈,幸而不一会,许牧就开口道:“京中最近正值多事之秋,我们虽在青州,也不免不感到心惊。”
说罢又望向许凝玉与许稚欢道:“你们两个的婚事幸而都有了着落,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年後你们俩个可要认真备嫁妆。早早把你们姊妹嫁出去,我心里也就有了个着落。”
许凝欢并没有听到什麽有用的信息,不禁感到有些气馁。但是她微微一想,也能猜出一些。
当今圣上年事已高,父亲大概是怕国丧之後变故太多,姑娘们的年岁一向是耽误不起的。
可是单单只这一条应该不是原因,古往今来朝代更叠都是常事,更何况只是圣位的更叠。一定还有什麽别的原因,可是那就是她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女子所不知道的了。
除夕过後,许凝欢看着二姐姐婆家来人下了聘,真是流水一样的单子。说不羡慕肯定是假的,又想到自己薄薄的嫁妆,便有点担心。
虽然父亲说了,秦聿是个上进的人。但是人总会变的,所以说她也不能把他当作一个牢固的依靠。
可是许凝欢想到自己并没有一技之长,既不会管家算账,也不会吟诗作对。唯一擅长的只有女红,就连女红其实也不出挑,一时之间倒是又感到有些焦虑。
但是她向来是一个得过且过的人,想一时是一时罢了。
二姐姐出嫁时,吴氏倒是哭了好大一场。许凝欢想到自己从自己的嫁妆单子里送二姐姐的镯子,也真切的感到伤心。
但是青柳告诉她,太太为了显得大方,也会给她象征性地布置一些嫁妆的,许凝欢才感到稍稍好受些。
二姐姐出嫁时,天气已经转暖了。许凝欢望向後院的桃花树,感叹道:“春天快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