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了祁峰说了好些那时候的事之後,许堰终於说出了已经在他的心里被放了很久的话。
「在国青队的球员徵招问题上,向阳可能也对我有误会。」
可祁峰却是在听到了这句话之後首先问道:「你的这句话,是就对我说的呢,还是想要我帮你传达给向阳的呢?」
许堰:「就先对你说吧。」
祁峰:「那可不行。」
许堰完全被祁峰的这份直接给搞愣了。
祁峰则接着说道:「昨天我跟你说向阳在我面前夸了你很多话,那其实不全是真的。他还挺介意你的,有阵子还老在我面前提起你。」
许堰试探着问道:「因为你跟向阳关系很好,所以你不愿意跟我交朋友?」
「不是这意思。」祁峰立马否定,他说:「许堰,我对你没意见,真的。但我好歹是向阳的室友,也是他哥们。所以我肯定不能单方面地听你跟我说你们俩的矛盾是怎麽结下的。如果你跟我说这件事,我肯定得去问向阳,看看他是怎麽说的。」
说着,他便很是认真地问道:「你觉得怎麽样?」
许堰似乎是把祁峰的提议含在嘴里品了两圈。
等他笑起来的时候,那眉毛上挑的样子就平白让这张看起来很可爱的脸有了几分邪气。
许堰:「我觉得你的提议很好。我喜欢。」
许堰他又补充道:「但如果向阳听了很生气,你就不用也跟我说了。」
祁峰:「那是。」
说着,祁峰就向许堰伸出手来,让对方和自己击了个掌。
就这样,在祁峰的期待注视下,许堰轻轻咳嗽了一下,用他那不同於外表的低沉声音说道:
「上几任教练带我们这届国青队的时候,我给向阳做过好一阵子的替补。在去马竞青训之前,我虽然已经是嘉陵FC青训队的主力球员了,但是国少队还经常会不徵召我。
「那时候我们国少队的教练虽然换得勤,但大体上都是这样安排的。」
两人还在酒店的外围走着,却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
祁峰向许堰点了点头,并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许堰:「但等到丁帅上任的时候,情况就变了。他在徵召国青队的队员之前,花了相当一部分时间去赛场考察我们。还和队员本人进行了短暂的接触。
「在接触向阳之前,他就先接触了我。那时候新闻上还出过一段他的采访。」
许堰就此道出了向阳先前那麽不喜欢马竞的真正原因。
——「丁教练对记者说,他可能会更喜欢有马竞青训背景的小球员。因为马竞青训出品,在赛场上一般会有不错的服从性,体能也相对更好一些。」
祁峰:「後来丁教练就徵召了你,没召向阳?」
许堰:「对。因为丁教练对於国青队员就只有这两个要求。」
祁峰:「在赛场上有服从性,体能好。」
许堰:「是这样。但是丁帅觉得向阳的个性过於叛逆,很可能会在比赛的关键节点不听指挥。结果向阳果然在未被徵召的国家队训练日之後就染了头发。他把头发染成了红色。亮红色。」
祁峰:「那还是蓝紫色好一点……」
许堰:「但他之前还染过灰绿色,粉棕色,总之挺多的。」
祁峰:「……」
许堰:「但那已经是之後的事了。在向阳染了红头发以後,丁帅就彻底不去关注他了,而且丁教练还把向阳在国青队的10号球衣给了我。向阳就把我拉黑了。」
惨,许堰惨。
听到这些之後,祁峰的心里就只有这四个大字。
他们快要绕着酒店走了一圈了,许堰看到不远处的酒店大门,便停下脚步来。
他说:「祁峰,在国家队训练日的时候,丁教练曾经不止一次和我们提起过戚继光和他的鸳鸯阵法。」
祁峰几乎是一听到这两个关键要素,就立马明白了丁承钵的执教路线,也知道了他为何一定要在向阳的身上抓着这麽一件小事不放了。
可看着祁峰说出了这些的许堰却对他的反应感到十分惊讶,甚至是惊喜。
许堰:「你知道?」
祁峰:「知道。没有府兵制,戚继光抗击倭寇的时候,兵源的质量也都很糟糕,都是农民。他没法改变这种现状,就想出了鸳鸯阵法。
「通过这种阵法,即使他手底下只有单兵能力完全不行的农民,他也可以让这些人在接受了简单的重复训练後,凭藉几个招式和恰当的指挥就击败比自己强大很多的敌人。」
祁峰把这件事说得实在是太清楚了,因而许堰便会疑惑起来:「丁教练以前也跟你说过?」
「没有。」祁峰先是仔细回忆了一番,而後才说道:「应该是上历史课的时候,老师让我们在课外拓展一下,写了作文,又把班上同学写的点都汇总了一下。」
许堰带着说不出的羡慕说道:「差点忘了,你还是嘉陵一中的学生。省重点高中真的很不一样。」
「嗯……谢谢。」祁峰含糊地应了下来,并自动省略了那句:其实这也不是高中才学的。
许堰:「丁教练说,国内小球员的基本功不行是普遍的事实。训练的时候可能还行,一上场踢强队,可能干脆就都不会踢球了。所以他不求等到三五个天才新秀,只求练成他的『鸳鸯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