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来电
郭劭当然不会乱跑,他现在想剥橘子却连垃圾桶的位置都确认不了,怎麽可能有乱跑的心思。
不过…今天晚上他俩还要睡一起吗?他是不是也该洗个澡才好?但他要是洗澡肯定得让人家帮忙,起码要看着自己洗……“哎哟,我想这些干什麽?”
他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摸索着钻回被窝,今晚怎麽着都不能睡一起了,又不是男女朋友,而且男女朋友也不可能在其中一个人受伤时还硬要挤在一张床上睡吧。
中午应该是对方受太大惊吓寻求安慰,晚上肯定不会这样了。郭劭认为自己的想法很合理。
陈沧也确实是这样做的,他洗得很快,穿着新买的衣服走到属于自己的那张陪护床边,见郭劭平躺着一动不动,就伸手关了灯。
後几天都在修养观察中度过。徐越韧毕竟没辞职,隔日下午就开车回去了。郭盈则是天天来陪她哥解闷。
这样的日子,郭劭最先提出抗议。楼下几条散步的小道他一天走好几遍,现在不要人陪都能从头走到尾,实在是腻了。他感觉除了看不见东西丶想不起事情以外,自己完全就没什麽问题。
郭劭提出想回家,医生说选择保守治疗的话再观察两周,如果没其他症状就允许出院。
郭劭又蔫了,不过毕竟失明和失忆是最大的问题,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郭劭失忆这件事,是醒来後第三天,陈沧最先産生的怀疑,他去询问医生有没有这个可能,得到肯定的答案後,回来试探性地问了郭劭,大家才得知这个情况。
郭劭还说“我以为这没多大影响。”
医生无语摇头,主观判断又不可能让人痊愈。
郭劭是能直观感觉到陈沧改变了的,分明还是一样在陪护自己,但他不会再像前几天那麽自然,那麽亲近。
比如说他还是会给郭劭买营养健康的食物,却再也不主动喂饭。他还是会陪着郭劭洗澡,但只是站在很远的角落进行语音指导,不像之前会主动替他洗头。
其实两个正常男人做到後者程度也就差不多了,喂饭洗头什麽的确实过于亲昵,可是郭劭已经意识到他俩之间并不正常,或者应该说,他俩的关系肯定不是普通朋友。
他没有问出口,陈沧的回避已经说明了很多,他大概能猜到,但是失忆的人也不知道该给对方什麽回应,郭劭只好保持原样。
而陈沧在确认郭劭失忆後的心情是怎麽样的呢?因为他最先察觉不对劲,所以从对方嘴里得到确认的消息时,陈沧并没有想象中的那麽难过。
陈沧最先做的是托关系去找脑科的专家,把郭劭的情况发过去问能否确保人恢复,专家当时刚结束一台手术,在通话中表示没有任何医生敢百分百保证一定能治好哪个病人,不论多小的手术都具有风险,建议还是先把病人带过来再说。
陈沧知道自己有些心急,因为他很害怕,怕郭劭的眼睛好不了,也怕他一辈子想不起来自己。
他晚上会做梦,要麽是梦到郭劭死在手术台上,要麽是梦到他只治好了眼睛,和别人结婚生子。陈沧半夜惊醒就不敢再睡,坐在床上盯着郭劭发呆,胡思乱想很多东西。
他的黑眼圈重了许多,郭盈有些担心问他怎麽了,陈沧只说是最近公司也有事情。
郭盈离家超过两星期时,胡芳铃女士再迟钝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视频打给女儿被搪塞几次,这天终于是把电话拨到了郭劭这里,打算问问儿子是否知道些情况。
陈沧在郭劭醒来的第二天就把他手机还给他了,但郭劭看不见,手机对于他就是块板砖,所以日常只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因此抽屉突然响起声音时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陈沧当时正在和小叔聊天,郭劭先一步关掉电视,摸索着把手机拿了出来,可惜没办法继续操作。
陈沧绕过来,看见来电显示的那刻心重重跳了一下。他想起郭劭的母亲,也想起了去年那个说要和郭劭假结婚的女孩。
在陈沧愣怔之际,郭劭出声询问:“这手机是怎麽了?”
陈沧赶紧回神,解释道:“你母亲打来了电话。我帮你接通,但是你先别告诉她自己的情况,之前小盈怕她担心就没说的。”
郭劭点头表示明白。陈沧接通电话,然後握着他的手腕将手机送到耳边。郭劭从善如流:“喂?”
“小劭干什麽呢?这老半天才接我电话。”胡芳铃女士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过来。
陈沧收手,没有回自己原来的位置。他站在郭劭目前,可以他们母子的对话。
“刚才在忙,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