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嘉想起了迟予辰跟她说:“你希望迟哥走吗?你要是不希望迟哥走,迟哥就留下来。”
她希望迟予辰留下来,这样就有人陪她一起趟黑暗之河了。
但她又不希望迟予辰留下来。
他跟她不一样,他该有光明前途,不该跟她一起混沌度日,她不该把他拉着拽着去趟黑暗之河。
她的黑暗国度,她一个人过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拉上对她最好的迟哥?
在那一束颤颤巍巍的灯光下,艾嘉望着草稿纸上无助的女孩,半晌,转头笑着跟迟予辰说:
“迟哥,你不用留下来,你不属于这里。”
这里属于她,她这一辈子会烂死在霍盛源制造的沼泽地里。
那晚,艾嘉破天荒地让迟予辰留下来了,因为她知道,这是她跟迟哥能在一起的仅有的一晚了。
再见,就得要过年了。
迟予辰去客厅沙发睡,艾嘉坐在床的一角,与迟予辰一墙之隔,她一动都不动,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
黑暗的房间变得格外安静,安静到她似乎能听到迟予辰安稳匀称的呼吸声。
她睡不着,这已经成了常态。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有个怪癖,总要做点事让自己疼,好像才能证明自己还活着。
平时,她会拿一条鞭子抽打自己,一下一下,用力抽。
这是霍盛源给她带来的后遗症,一天身体不疼,就觉得身心空了。
她的身体遍布伤痕,哪些是霍盛源给她的,哪些是自己给的,完全分不清了。
为她放弃一切
◎我要活着,活在阳光下,跟迟哥一起◎
那晚迟予辰在,艾嘉只能轻轻地用鞭子抽自己的身体,但力道不够。
她不自在,不禁加重力道,啪啪啪的声音在身上重重响起。
她听到客厅传来声音:“小嘉同学,你在干吗?”
艾嘉这才停止对身体的抽打,声音有点颤:“没什么,刚才不小心撞到了桌子。”
“你怎么还没睡?”
“下来喝水的。”
“快点睡吧。”
艾嘉没睡,生怕鞭子抽打身体的声音会惊醒迟予辰,她只好拿来了一根细绳,紧紧地缠上自己的左手腕,缠了好多圈,缠得她感觉手腕都疼了,几乎要被缠断了才松手。
缠,松开;再缠,再松开,如此往复,一遍遍地凌虐自己。
缠完手腕还不够,她把绳子挂到吊灯上,她踩到椅子上,把脖子伸进绳子上,踮脚,让绳子勒自己的脖子,勒得喘不过气来才拿掉绳子,落回椅子。
做了四五次,次次都要徘徊在死亡边缘才放过自己。
清醒时,艾嘉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但每到夜晚,她就控制不住伤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