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张了口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鲜红却带着点黑紫的血从口中喷出。
程渺只好先用符咒暂时压缓他体内蔓延的毒素,又倒了水让男子服下。
“我本就是患了无法救治的重病,但我是为了找人才来的河西村,谁想到……”男子重重叹气,“我被蛇咬了。”
他将裤腿挽起一块,程渺便望见他的脚腕处有蛇口的咬痕,但那两个牙洞却渗着黑血。
程渺作势想要帮他祛除毒素,男子却将腿挪动了地方,似是不愿被救治。
“人死就死了,只是我还有事情未完成。”男子说罢便从怀中拿出一枚玉佩来,放在了程渺手中,“请你帮我这个忙,只要你帮我便将我知晓的全部告诉你。”
这个交易甚是划算,只是程渺还想试试挽回一条生命。
但他使出符印的掌心发烫地贴着男子的脊背,男子像是明白什麽後将程渺的手拿开,冷静道:“你只要答应我便好。”
程渺不愿违背此人意愿,便只好点头。
男子确定程渺可信,叹气道:“我唤康安,我有个妹妹只身来到了此处唤康怜,怜爱之怜。你将这枚玉佩给她她便什麽都明白了。”
程渺将玉佩捏在掌心,点头。
“你可以问了。”
程渺道:“你是如何被毒蛇咬中,又为何前往医馆却被医馆之人赶出?”
听着他的问话,康安却笑了笑,只是笑得讽刺和无奈。
“昨夜我来时已经迟了,便随意找了处客栈住下,打算今日一早再去寻我妹妹。这一夜我睡得安稳,但安稳得不对劲。直到一早我才醒来,我便发现我的脚腕成了这般模样。”
康安事无巨细地解释,程渺便更为认真地听着。
康安:“来之前我便听说此地会有毒蛇出没,不过死与活我倒是无谓。随即我便去医馆。”
“你去医馆是为了治病?”
提起那医馆,康安脸色差矣,放在腿上的手死死捏住衣物:“我本就有重病命不久矣,但我不想因那毒蛇的毒素暂时危害我的性命,我还想找到妹妹。”
“谁知我刚进门,便被那医馆的郎中以我并非本村人的借口将我赶了出去!”
可康安正是因来到这里才被这毒蛇咬伤,如此这河西村的医馆也该收下他。
只可惜无论他怎麽痛恨,康安都无法改变他要死去的事实。
程渺看着康安的神色透露出担心,但他知道再多的安慰也换不来他的性命。
“那康公子的意思是,医馆中有许多被毒蛇咬中的村民,因此我前往时才听到这医馆内才是最吵闹的。”
康安点了点头,如实道:“今早,几乎被咬中的村民全部到了医馆,而其他人便躲在了家中,生怕被……”
康安倏然噤声,程渺见他脸颊泛着青紫,嘴角莫名抽搐着,就连那双眼睛都仿佛快要合上似的。
程渺连忙唤着康安的名字,却得不到回应。
康安的身子僵直,他直挺挺地倒在床榻上。
“渺渺。”
程渺看向一旁的尘离正挽起康安的裤脚,便一瞬明白了什麽。
那被毒蛇咬过的痕迹还在流着黑血,那黑洞越来越大,好似要将康安的整条腿全部吞噬。
一块块好皮肉眨眼间变成腐肉,程渺忍着一股恶心之感,想要帮助康安处理伤口。
可他拿出的符纸还未贴上,程渺便见一只小虫从那黑洞中探出头来,甚至差一些顺着符纸跳到程渺的身上。
尘离急忙将人推开,用剑一斩,那小虫便断成两半。
只是这东西生存能力格外大,纵然断裂开它仍在地上动了几下,程渺只好幻出一小小瓷瓶,将这尸虫装了进去,又用符纸裹住,才没没让那小虫复生。
可程渺看着这尸虫仍在心有馀悸。
经过方才他为康安诊治,好像一切都有了结果。
只是这时的康安呼吸惨淡,连一句话都无法完整说出。
程渺只好将康安的手抓住,与他一起紧紧捧着那重要的玉佩,一抹强烈的碧绿光亮映在二人的眼眸中,康安举起的手猛然垂下,没了呼吸。
程渺合上眼睛闭了良久,才叹气道:“当看到这样一个人死在眼前,心中果然不适。”
尘离拍拍程渺的肩膀,无声。
程渺并未在痛苦中回味太久,他将尸虫放在桌上,目光紧紧盯着,冷漠道:“根据你同我说的你的见闻,我有了一个猜测。”
“能用笛声召唤出毒蛇,整个村的动物甚至连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害,由此便说明此人有一个特殊的身份,蛊师。”
尘离蹙眉:“蛊师?”
程渺:“他可召唤毒蛇或者一些拥有毒素的异虫来伤害人类,而被伤害的人身上无一例外都会有这个虫子,蛊虫。”
“蛊虫进入身体後会直奔心脏而去。心脏被蛊虫吞食并代替心脏,届时会被唤出蛊虫的蛊师控制并利用。但也有像康安这种,会直接死亡,再没有生还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