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擡头正望着程渺,瞳色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他周身的阴气也逐渐驱散。
黑狼这一时很快便要消逝,那怨念便也困不住他了。
“我只想成为狼。”黑狼眼眸中涌起血泪,他直言开口,“你难道不知人类是多麽残忍的吗?”
“我知。”
“我不愿做人,也不愿活在满是杀戮的生活中,我想我作为一只最普通的狼,也要逃离这些猎户,去一个最平静的山头,最安稳的村子。”
程渺从未预料过一只妖会说出这番话,可程渺又何曾不愿去往这样的地方。
他犹豫了半晌後站起身,用并未干涸的指血在符纸上画了一番,贴在了黑狼的额头上。
刺眼的光映在几人的眼前,那黑狼口中溢出舒心的语调,程渺便见黑狼的身子彻底消失,化为灰烬。
潼潼望着眼前的奇观,拉拽了下程渺的衣物:“这妖怪是死了吗?”
“嗯。”程渺道出实话,“它下一辈子不会再遇到恶人,也不会再害人了。”
“阿兄你好厉害。”
看着潼潼崇拜的眼神,程渺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蛋,蹲下了身子。
潼潼软糯糯的话音好似能将他心底的一切忧虑全部洗清。
“潼潼,阿兄有你这番话,他日很乐意救愈来愈多的人。”程渺浮躁的心终于趋于平静,他握住潼潼的手,“明日一早便跟我离开吧,好吗?”
潼潼毫不犹豫地点头,可若他能一辈子跟着,倒也好。
“雁清,你收拾收拾东西,我们明日便赶路离开,但在此之前……”
程渺的目光一转,便望见躲在暗处探头的村民。
只见程渺怒火爆发,那些人便抱头鼠窜般匆匆跑了。
“好,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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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渺准备将所有的村民聚集起来时,村民却全部躲着不见人,唯有潼潼跟在他的身边。
甚至有与潼潼家交好的村民胆怯地从门口露出头来,对着潼潼拼命招手:“潼潼,到阿叔这边来,莫要跟着他了,他是妖怪!”
听到这惊恐的喊声,潼潼擡眸看向程渺,握紧了他的手,眨眼道:“我相信阿兄不是黑狼那种坏的妖怪。阿叔,阿兄是好人!”
“潼潼!你是不是被迷惑了?”
那人却只敢这麽说着,却从未踏出房门一步,他根本没有想要将潼潼带到身边的心思。
因为他知道仅凭他的力量,他根本无法与眼前的猫妖与狐妖反抗,他甚至也不能为了救潼潼而舍弃自己的性命。
但……虚僞的呼喊又有何用?
程渺不愿与这些人浪费一分一秒的口舌,他侧眸望了一眼尘离,尘离秒懂。
红衣一颤,眨眼间颤来到那村民的身边,那人退後坐在地上猛地向後退,尖叫声吵着尘离的耳膜。
尘离一脚踹开木门,动身出现在村民的眼前,抓住他的衣领将人揪了出来。
“啊呀!”
村民就摔在了潼潼的脚边,脸上的惊恐还未散去,但他想跑却起不来身子。
潼潼见人就趴在他脚边,便松开程渺的手,准备将村民扶起来时,程渺却将人抱回了怀中。
“潼潼,听话!”
“潼潼救我。”
两道声音一起响起,可潼潼却好似没听见村民的喊声,老老实实地待在程渺的怀里点了点头。
“你若是这般指望一个孩子救你,你活着还有何意义呢?倒不如我成全你,与你们敬爱的村长在地狱会和。”
听着程渺的话村民抱头,吓得身子发抖得不成样子。那差点哭出来的狼狈模样令程渺觉得万分可笑。
程渺并未理会,而是将目光全部放在其他人的身上。
他冷哼一声,望着村民大喊道:“你们这般躲躲藏藏可否能躲一辈子,况且我与你们无冤无仇,我也不会杀了你们,但……你以为为何黑狼对你们白良村揪着不放?”
此话一出,有的村民仿佛意识到什麽,有人议论纷纷不敢动,有人从屋内慢慢地走了出来,但还有人想要继续躲藏,却被其他村民生生从屋内拽了出来。
不多时,全部村民站在了程渺的面前,可放眼望去也不过二十几人。
这村子那时被黑狼已杀去了大半,剩下的大多便是能跑的年轻人,年迈之人一个不剩。
但也正是这样的结果。白良村的所有人兴许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你们这些人,家中有老者的,是否都参与过捕杀黑狼?”
这些人中间生出一怯懦懦的声线:“是,我们幼时父母都是以杀猎为生,黑狼也是我们的目标。”
“猎?”程渺嘲讽道,“可这黑狼怎麽会是你们的猎物,分明是你们白良村的人抢占了他们的栖息地,若他们还有家,岂会变成这等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