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程渺发怒的尘离缓缓将手臂放下,那一圈痕迹更红更艳。
程渺目露紧张,嗓音又柔和无奈:“为何会这般?”
“是我一时疏忽,着了魅妖的道。不过是被尾巴缠住罢了,并无大碍。”
这话说的轻松,可若尘离只是普通人,定会因此丧命,连挽救的馀地都不会有。
程渺心情不悦,他重重吐气,面色发白:“早知如此,我就该让你离那魅妖远一些,我们谈的那个计划……”
尘离神情一凛,冷声道:“不必,魅妖并未见到我这幅模样。”
“阿离……”
“况且还有你在,之後我不会掉以轻心。”
“阿离,你莫要把这些当作执念,我是妖非人,即便受伤也能很快恢复,况且我会格外小心,你总不能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
“程渺。”尘离打断了程渺的话深沉道,“你便是我的执念。”
“你……”
程渺不知该说些什麽,可他仿佛知晓,尘离这般的缘由。
他从一开始靠近自己,想来就是为了保护他吧?
尘离见程渺陷入沉思,开口缓解两人间低迷的气氛:“无妨。我命大。”
程渺来回踱步,想对尘离说些什麽却又堵了回去。
他翻了翻行李包裹,从中找出一瓶金疮药,对着站在门口的尘离招招手。
尘离老实安分地坐在床榻上,将头仰起。
程渺在手指间抹上药膏,蹲下身子手指附在尘离白皙的脖颈处。
魅妖的尾巴是她强有力的武器,或许真应了尘离那句话,他福大命大。
那尾巴上有目光望不见的小刺,扎进了尘离的脖子,皮肤上映着数不清的红点,那一圈红痕触目惊心,可见当时尘离经历了何种苦难。
程渺上药时,心中苦闷,指尖触碰他的肌肤时,尘离不自在地动了动喉咙。
“莫动。”尘离想看看程渺专注的模样,正要低头瞧瞧,程渺便出声呵斥,“还未结束。”
尘离果真变得更安分守己了。
结束後,程渺将包裹中的新衣扯下一条白纱,随即系在了尘离的脖颈处。
尘离垂眸,却什麽都看不到。
“不必如此。”
“你这伤口你看不出,我能看出,有些血珠渗出,若不裹紧,恐怕会感染,到时想治都难了。”
尘离看不见,却总觉得这样有些莫名其妙。
“阿离。”
尘离正欲道谢,程渺便叫了他的名字。尘离不解:“何事?”
程渺屈起手指,在他的额头狠狠敲了下,尘离吃痛,眼中懵懂。
“给你的教训。……不好好保护自己的教训。若再有以後,我便会让你自生自灭了。”
看似责怪实则担心,尘离绷紧的脸色倏然放松,唇角更是勾起若有似无的笑意。
千年来,无人对他如此温柔过,尘离不知,当身份被戳穿的那一刻,程渺是否还如此待他。
“嗯,我可以先离开了吗?”
程渺:“我拦着你又有何用?走吧。”
他摆摆手,尘离便离去,只是他一步一顿,深情的红眸中现出浓烈的依依不舍来。
程渺未能看出,他坐在床榻上思考着今日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