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程渺跟着老房头到了一间破屋。
破屋四周有杂草横生,毫无用处的木门被风一吹,便吱呀的晃着,随时可能倒下。
老房头推开门,走进空无一物的卧房,看向一侧,便看到一个木床,脏兮兮的床褥让人直皱眉头。
他随手一指,示意程渺和尘离坐在已然发了霉的木凳上。
两人相视一眼,未坐。
“多谢。”老房头望着尘离。
程渺一怔,黑瞳从尘离身上扫过,转而落在老房头胸口干涸的血上。
那血呈黑紫色,在胸前喷溅开来,老房头的破衣烂衫敞开,胸口还有一明显的掌印。
所以尘离是为了救老房头,才会施下那一掌?
可就在程渺准备挪开视线时,意外发现那掌印旁闪着不明意味的金光。
难道……
“是符印。”尘离脱口而出,“和高岭胸口的如出一辙。”
“什麽?”
程渺已经没时间去探查为何尘离会知道这些,他看向老房头,神色严肃:“还请您同我说明真相。”
老房头找了一处地方坐下,语重心长道:“我与高岭的确有过节,倒也可以说全村人都和高岭有过节。”
高家是顾村的最大财主,家底丰厚。加之高家和村长沆瀣一气,只要不视人命如草芥,整个顾村对高家敢怒不敢言。
纵然有自家土地被抢,亦或是家里的女儿被买去做小妾奴仆,这些人也反抗不了。
许是被欺辱惯了,村里的人更怕全家人身陷囹圄,最终也只落得一个忍字的下场。
但老房头不是这般能忍的人,因为他唯一的儿子,便是被这高岭置于死地的。
“那个人堕入十八层地狱都无法消解我心中的仇恨,今日恰巧让我看见他,我本想与他玉石俱焚。”
老房头拿起擡酒坛的擡杆,轻轻一折,便看见这木头中露出的匕首。
“我还没来得及,胸腔便一阵发热。”
应当是那不知何时印在老房头胸前的符咒起了作用,才让他一时间没继续杀戮。
程渺眸光一沉:“令郎是因何事而死?”
老房头说:“我家在顾村本是大户,钱财不及高家,但在顾村也是数一数二的,家里除去一块耕地还有宅基的地契。财不外露我是知道的,但有阴险之人听到了这消息,地契和耕地便被高家占为己有了。”
“我的韵儿啊……”老房头用力捶着堵塞的胸口,呼吸困难,“就是为了要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才被高岭害死的。”
提起儿子,那看似凶狠的老人悲痛地落下两行清泪,他紧紧阖住双眼,发干发燥的唇被他死死咬住,渗出鲜血。
程渺将老房头的情绪尽收眼底,脑中却横生一个想法,眉宇一拧,道出心中的疑问:“令郎的尸身如今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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