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不要!”
李啓恒大声喊着,李啓寿正举起的菜刀倏然顿下,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啓恒。
“李啓恒?”
“阿兄,你记起我了?”
谁料李啓寿眯着眼睛,像是听到什麽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
“我记不记起你又有何用,你以为我今日过来是为了与你兄弟相认,我是来杀你的!”
李啓寿眼里尽是嘲讽的笑意,他瞪大双眸,对阿弟的怨恨好似积攒了多年。
李啓恒便这麽看着,不知该如何回应李啓寿的话。
“啓恒,他是不是被什麽妖物控制了?所以才……”
宋老爷像是冷静下来了一般,他抹去眼角的泪水,看着李啓寿那双目猩红的模样,猜测道。
李啓寿歪头,只听一声好似骨头碎裂的声音:“你说对了。”
宋老爷惊怕地看向李啓寿,又看到
“我正是被程渺与尘离控制的,你以为尘离离开是为了什麽,正是要让我趁机出现,将你们一网打尽。取出你们的心头血为救那只死去的猫妖。”
“不可能!”李啓恒大声反驳道,“尘公子绝对不会这样做,他已经将结界放下,是为了救我们。”
“李啓恒,你这小孩心性,就是这麽容易轻信别人的话啊,你别忘了,他……也是只妖!”
正在李啓恒想要说出其他反驳的话时,李啓寿再度擡起了菜刀。
这次不论李啓恒怎麽说,他都没有停下的打算。
李啓恒示意宋老爷躲在他身後,他低下头认真观瞧着李啓寿手里的菜刀,却发现这把菜刀的异常之处。
那把菜刀上有一股浓郁的黑气散着,砍向那尘离做出的屏障时竟真的砍出了痕迹。
李啓恒突然想起程渺曾经同他说的话。
他的命格很苦,在这个村子也无活不了多久,而李啓寿更是他最大的威胁。
若他继续留在这个村子,有一日恐怕就会死在李啓寿的手里,没想到这件事情今日就会发生。
尘离不知何时才能归来,若李啓寿一直不停,恐怕屏障真的会碎裂。
这麽想着,李啓恒果真看到那保护他们的屏障露出了一丝裂痕。
他紧忙护住宋老爷,回头眸中盛着坚定:“老爷,此事算因我而起,阿兄令管家命丧黄泉,我无能救回管家一条命,但我能为此偿命。”
话毕,他便将宋老爷带离正厅,躲藏在了太师椅後面。
只要护住宋老爷,在尘离到来之前,无论之後生与死他都不会再管了。
李啓恒示意宋老爷躲藏後,便继续面对着李啓寿。
而那屏障裂痕越来越大,李啓恒却没有再躲。那眼里竟然涔着要与李啓寿一绝死战的决心。
“阿兄,若你真的被控制,我也无法再把你当做我的阿兄了。”
谁也不知,当李啓恒说出这番话时,他的心该有多痛。但与他一母同胞的阿兄若真的将杀了,二人之间的亲情当也不复存在了吧。
李啓寿垂下菜刀,眼中的狠厉并未淡化,反而愈发得浓烈。
他看着李啓恒,绝情冷漠的视线让李啓恒知晓,他与阿兄再也无法变成小时候那般是家人了。
“李啓恒,我对你格外痛恨。我嗜赌,但你乖巧懂事。我与你在爹娘眼中正是善恶两面,我从未得到过爹娘的善待。他们在死後甚至只留下一句让你照顾好我,但他们可知,我才是阿兄!”
李啓恒听着李啓寿替自己的遭遇愤愤不平,他轻轻吐气,竟也埋怨起来。
“可是阿兄,你将家里的地契赌输,爹娘病时你只知道赌,你又如何得到他们的善待。”
“你闭嘴!”
李啓寿也未曾想过,终有一天他会被小几岁的阿弟这般讽刺嘲笑。
“你死了,我便能拿到千两银子,我也不必有你这样一个累赘阿弟。李啓恒,有人用千两银子买你与宋府这些人的命,值了!”
话毕,他便擡腿用力一踹,只见那屏障登时裂开,李啓恒眼睁睁地看着李啓寿得意地迈进正厅。
“阿兄,原来从那日开始,你便一直想杀了我。”
“少废话,拿命来!”
李啓寿说完便擡起菜刀朝着李啓恒直奔而去。
“阿兄,我们的亲情便就到此了,只希望若你还能活着,便早日改邪归正吧。”
眼瞧着那菜刀要落在自己身上,李啓恒缓缓阖上眼睛,只是疼痛和死亡离他只有一步之遥。
只差一点,他便会到黄泉,去找爹娘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