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迟疑的脸再一次变得狠厉,嗜杀成性才是她的本能。
云瑶吹出笛声,全部的蛇及毒虫蔓延在她的脚下,就连头顶上的银蛇也开始吐着信子,伺机而动。
程渺警惕地看向云瑶,将瓷瓶护好,手中的火焰欲燃欲望。
那袭白衣被阴风吹动,绿瞳映着强硬和难得的凶狠冷漠。
“如今小怜和阿姐的魂魄都被你吃掉,我又怎麽能将你放过,河西村的人,只有除掉你我才能再杀。”
云瑶恶狠狠地喊道:“猫妖,你死定了!”
话音一落,她不再有一丝留恋,放出了所有的毒虫与毒蛇,展开了攻击。
程渺手心的火,只能抵挡住一部分的危险,尘离在一旁也保护着程渺,剑上沾有他的血气,这些东西只要被斩杀便不会再活下来。
很快地上便死尸过半,云瑶因舍弃了一切,笛声含着她浓郁的悲意,传入程渺与尘离耳中时更加刺耳。
幸好二人早有准备,将棉花塞进耳中,但这也只能防一时。
仅仅依靠毒虫的能力,自然不能让云瑶在这场仗中稳赢。
程渺想到早已准备好的陷阱,目光深沉地示意尘离。
尘离微微颔首,衣袂飘起,他便朝着云瑶冲了过去。
蛇与虫的死亡消耗了蛊女大量的气力,面对尘离的攻击时,她只得躲闪。
毕竟在她眼中,搅乱她一切计划的人只有程渺而已。
可云瑶的一举一动也都在程渺的计划中。
云瑶躲避时,便飞身朝着程渺而去。程渺故意将她引去那消失的屏障中。
“你为何不躲?”
云瑶站在程渺的身前,手中的笛子已变成利剑,直逼程渺的脖颈。可在千钧一发之际她竟然停了下来,愤恨地瞪着程渺。
“云瑶,你杀了我,你便再也见不到康怜了。”
“你这是……”
云瑶的话还未说完,程渺侧身躲开,任由她的剑划伤脖颈後,血液滴下,那屏障迅速钻出,将云瑶彻底围住。
云瑶的脸色骤变,剑落地,她捂着胸口更是倒地不起。
“你……”喉间咳出血来,染红了她的衣衫。
云瑶强撑着精神坐起身,双臂用力捶打着屏障,可就在她的手堪堪碰到,贴在屏障上的符咒幻化出粗绳,将云瑶的双手猛然捆住,再也动弹不得。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云瑶满口血腥,奋力大喊着。可她的手挣脱得越厉害,那粗绳便绑得愈紧,直到那双纤细的手腕露出红痕,仿佛下一刻连手也会从身体上脱落。
程渺呼吸沉重,看着云瑶发疯的脸,无奈道:“你莫要再挣扎了,你的能力在这屏障中只会因为你的挣扎削减得更厉害,你不想活着走出去吗?”
云瑶的紫瞳暗淡了下去,呼吸颤抖得厉害:“你不正想要将我杀了吗?随你。”
“云瑶,我是想救你。”
话毕,程渺便向前一步,他的手伸出穿透屏障,放在云瑶的头顶。他缓缓闭上了眼,感受着云瑶的痛苦记忆,以及她的心中所想所感。
云瑶似是也因程渺的举动而震惊,甚至并未有任何攻击,竟也安安分分地等着程渺将手抽回。
程渺的身子向後倾倒,尘离立刻将他扶住,温热触在他的脖间,将手帕系在了受伤的地方。
“无碍吧?”
程渺笑着点头,待他站稳後,这才继续望着冷静下来的云瑶,无声叹气道:“你阿姐的魂魄有一半在你的体内,另一半在我这里。若你不从我便真的将她吃掉。”
说着程渺便将那瓷瓶拿出,只是因看不到其中的魂魄,他口中念咒後,只见瓷瓶变得透明。
一刹那间云瑶擡眸正对上其中康怜的魂魄,不知不觉中,她的脸上早已被滚烫的泪占满。
“康姑娘,在你投胎前我会让你们见面的。”
程渺将掌心的温度传至瓷瓶中,许是为了让康怜感应,随即便又将瓷瓶放回了怀中。
直到云瑶哭得再也流不出泪,程渺才蹲下身望着地上跪着的蛊女。
“河西村的村民为了蛊术不惜杀掉你的爹娘,也要将蛊虫种在你们姐妹身上,这对你们来说无疑是痛苦的。我也能明白你的痛苦,阿姐死去只剩下你一人,你定是想报仇雪恨。”
“但那仇已过去了几近百年,云瑶,康怜的出现难道都未曾改变过你那只被仇恨填满的心吗?”
云瑶无法否认,在离开河西村一心只想复仇的时日里,同康怜游山玩水的那些时日,是她最开心的食欲。
忘却了苦难,只剩下美好。
“如今你也有机会走出苦难,与你死亡的阿姐再见,与你依依不舍的康姑娘相遇。”程渺深吸一口气,坚定不移地目光看向云瑶,“你可否愿意我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