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安无法靠近康怜,火烧的身体让他周身都趁着一团滚烫的火,他清楚,这只是为了将他身上的毒素完全清除。
他才好前往下一段人生。
“阿兄,你为何没有早些来找我,为什麽?”康怜的声音断断续续,她在压抑哭声,不然她的阿兄怎麽舍得离开?
“怜怜,阿兄对不住你,没能见你最後一面,但你比离开家里时更坚强了,阿兄知晓你一介女子的不易,但……怜怜,没了阿兄也要好好生活。”
康怜擡头,见康安微微擡手,指尖在空中轻轻滑动,似是碰着康怜的脸,将那可怜兮兮的眼泪抹去。
康怜紧咬着唇,将眼泪生生收回,微微仰头强装镇定道:“阿兄,我会将你好好安葬,并感谢那两位公子。”
“玉佩收到了吗?”
康怜颔首。
许久,康安才深深吸气,声音渐渐消逝:“怜怜,保护好自己,阿兄没有时间了。……那两位公子是信得过之人,记得,说出真相。”
一股携着火气的浓烟散去,康安的魂魄不见踪影,连同那场大火,地上更是没有火烧的痕迹。
只剩下了尸体残留的灰烬。
康怜任由泪水滑落,爬似的到了那燃烧後的灰烬旁,慢慢捧起灰烬放在了早已准备好的坛中。
康怜捧着坛子却不知在门外望着月亮看了很久,清澈的眼底恍惚间露出一阵迷茫和痛恨,直到康怜想通後她才缓缓起身走进了房中。
见她进屋,坐在桌前的程渺温和地冲她微笑:“见到康兄了吗?”
康怜一愣,点点头:“你为何能让我见到阿兄?”
“命运使然吧。”程渺微笑,“康姑娘,今夜你便好生休息,好运的话也许还会梦到康兄,我们便先离去。”
程渺并未说任何多馀的话,对康怜耐心颔首,便从她身边离去。
“明日我再去寻二位。”
“好。”
留下这个字,两人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康怜的家中。
路上,程渺勾着尘离的手指,两人心事重重地对视一眼。
尘离了然道:“你是要同我说康怜之事?”
程渺颔首,眸中闪过凌厉:“她既然能除掉蛊虫,那她的身份便有很大的秘密。我想她……”
尘离瞳孔微微睁大,震惊道:“她是蛊师?”
程渺想点头却又不知该不该。
与康怜接触之事他觉察不出这女子身上携着怨念与痛恨,她当也不是两面三刀之人。
况且若她四周真的弥散着阴气,只要溢出一点程渺亦能感觉得出。
只是她既然与此事无关的话,她为何又会处理蛊虫?
更令人怀疑的是,程渺探向康怜的手腕时,却只是摸到一阵冰冷,除此之外什麽都没有。
“也许她只是凑巧,又或许她作为一个郎中,看过有关蛊虫与蛊师的内容便知晓如何破解?”
程渺何尝没有想过,但这话他说出来都无所查证。
据他猜测,无论书上是否有记载,那蛊虫也并非是她一普通女子能处理的。
尘离叹气道:“我想明日我们便会知道些什麽。”
尘离不清楚那女子是否可信,但若能从她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也好。
“今夜还是好好休息。不知那蛊师今夜是否还会出现。”
程渺正想与尘离交换,可尘离却立刻知晓他的意思,抢先道:“我来便是,这次若那蛊师再度出现,我决定还是与他交手一番看看他的能力。”
程渺也被那差点钻入他身体的蛊虫吓了一跳,听到此话他竟没有反驳。
两人本以为夜晚会有些进展,可没想过那蛊师甚至没再现身,河西村内不同于往日的平静。
翌日一早程渺与尘离先去了医馆,确定今日没有再出现被蛊虫所伤只村民,便原路返回。
返回途中正巧遇上也前去寻找二人的康怜。
此时的康怜眼眶红肿,眼中多了一丝忧愁,她身上的布衣并无变化,但气质却不同了。
那个坚定的女子仿佛一夜之间变了一人,只剩下了虚弱。
程渺清楚康怜当是睡梦中见到了兄长,才会一夜无眠吧。
“康姑娘要不要调养好身体?”
康怜无力地摇了摇头:“我想还是尽快将真相告知给两位吧。”
程渺尽快将康怜带回了住处,他贴心的给康怜倒了杯热茶,安静地等着女子开口。
“程公子想问什麽问便是了,我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程渺礼貌点头,思考了很久,还是不肯放过一丝机会。
他坚定想法,神情深邃地看着康怜,果断开口:“我从康兄那里了解到了蛊师,所以康姑娘,你……是否和传言中的蛊师有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