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渺意识到,自有了祝家这个宅院,这棵柳树便已存在,而她许是不知历经了多少年才幻化为人形。
程渺无法参与其中,便只能自远处望着。
白日黑夜若平平无奇便眨眼度过。
纵然他知晓真相,可当他在漆黑的夜色中看到廉德偷偷地从祝宅出来时,他仍想冲破这树妖的意识,将廉德解救出来。
程渺痛心疾首,心口不由疼得厉害。
可他做不到。
他只得眼睁睁地望着那条性命死在他的眼前,可这人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之後如他记忆中的,廉德死去并被埋入坟穴,廉元凯离开祝家。
那个他想窥探的答案就在廉德死後不久,在他的面前显现,程渺才明白他这般无意进入树妖意识的因果。
他想要知晓身份的白衣道士就站在那棵柳树旁,老妪立于他的对面,二人好似在交谈什麽。
程渺慢慢靠近,想要听到两人的交谈声。
“那人死後,你何种感觉?”
树妖眼眸依旧空洞,但那双直勾勾望着道士的眼神却含着明显的害怕。
听着道士的询问,她竟不受控制地说出了心里话。
“我体内增强了不少的力量,枝杈的生长也快了许多。好似人血……”
那道士声音低沉,如神般空荡荡地传入了程渺耳中:“人血可对你有极大的作用,一条人命可抵你十年修炼,你当知道我的意思?”
树妖频频点头。
她太过贪婪,自然不想只靠着一年一年的苦修而完成这一辈子的修炼,得知这般契机,她定然会遵从那道士的旨意。
“孺子可教。”
道士的拂尘一甩,他便准备离开。程渺立刻向前迈了几步,试图看清这道士的长相。
只见那面容上只有一张挂着扭曲笑容的唇,阴冷的笑意自他喉咙渗出,寒意骤起。
分明那张脸上什麽都没有,程渺却还是感觉出一抹剜心刺骨的冷冽视线打在他脸上。
程渺被吓到双眸猛然睁大,无神的眼中却赫然出现一张熟悉的面孔。
他呼吸一滞,发颤的瞳孔渐渐趋于正常。
“阿离?”
疑问的语调钻进耳中,尘离冰凉的手摸着程渺的脸颊。
“凉。”程渺哑声道,“我从那树妖的意识中出来了?”
尘离松了口气,将程渺扶起,又从他怀中将手帕拿出,擦了擦程渺额头渗入衣物中的冷汗:“你在那里见到了什麽?”
程渺摇摇头,不愿回忆。
实则何事都没有,可他又好似发现了不得已的秘密。
这道士与廉元凯口中的道士呼应,或许真如他所猜想的那般,那道士才是罪魁祸首。
可他想要得到什麽,程渺依旧毫无头绪。
“渺渺,你昏睡了一天一夜,那大火方才我去瞧了,还在烧。你要去看看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