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渺恍惚片刻,大步走到门口,将掌心对准门框,他用力一推,这门仍不为所动。
“阿离!阿离!”
程渺几近恼羞成怒,用力地砸着门,试图让被困的尘离能察觉出一丝风吹草动。
直到掌心被鲜血染红,那些红衣依旧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好似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分明透过那打开的窗子,尘离应到能听到外面的动静才对。
渐渐的程渺理智回笼,他双眼紧阖向後一退步,借着掌心中的血在空中画出数条凌厉的光线,用力向前一拍。
砰的一声厢房门四分五裂地炸开,还不知发生何事的尘离顿住脚步,视线正巧撞上了摇摇欲坠的程渺。
“程渺!”他大声一吼快步追出,手臂及时揽住程渺的腰身,蹙眉道,“你手心为何都是血,有人伤害你了?”
程渺无力地摇了摇头,算是反驳,他手指着倒地的两扇木门:“这间厢房内不仅有过人,其中还有被困的鬼魂,只是我竟没能一时间察觉到。”
“不怪你。”
程渺擡眸对尘离微笑,从他的怀中撤出站直了身子:“厢房中有你我都无法轻易破解的结界,因此我在外面唤你,你在屋中什麽都听不见。”
尘离扬声不解:“你在唤我?”
程渺颔首。
“刚才我出门寻找蛛丝马迹,遇见了一位名叫廉元凯的小公子,他正巧与这庭院有过渊源,我便同他交谈了几句。”
程渺事无巨细地说着,折返回到雁清所在的厢房。
他侧眸瞧了一眼外面,低声道:“这里之所以无一人踪迹,定是因那棵柳树所致。若廉元凯说的都是真话,那门口的那棵柳树当是祸害了不少人。”
尘离欲言又止,疑惑道:“那这与我听不到你唤我有何关联?”
程渺开口解释:“这西厢房中有不愿意离开的魂魄,他想将你困在此处,想来是请你帮他调查些事情,便将你的感官暂且封闭。”
“那里算得上这栋庭院中最偏僻的地方,还没有被柳树枝干滋润过,也是害怕被柳树打扰的魂魄唯一能躲藏的地方。”
尘离下意识转头,却被程渺摸住後脑阻止:“莫要看,如今他在暗我们在明,小心为上。”
他的声音低沉冷漠,手心的温柔又让尘离耳鬓发烫。
尘离不经意间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他唇角扯了扯,发自内心地想笑。
程渺看穿了他的意图,将手缩回,掩唇轻咳。
雁清模棱两可地望着两个人的举动,费解地挠了挠头,只是他听不到一人开口解释。
“我又能帮他什麽?”尘离回归正题。
程渺说:“我猜想,他当是看出了你的真身,以你千年狐妖的身份应当足以对抗他所认为的敌人。但你只得助我一臂之力,却不能参与进去。”
程渺不愿让尘离重蹈覆辙,再遭天谴。
尘离了然于心地点点头:“那你可否能猜出,躲在西厢房的魂魄到底是谁?”
程渺果决摇头:“毫无头绪。”
如今据他所知的消息,祝宅主家包括廉德在内的所有下人全部死去,但因怨念而留下来的孤魂,也许是廉德,也许是祝家老爷。
究竟是谁,他还要找时机证实才是。
沾染上这些是是非非,程渺便无法轻易离开。
“阿离,我想我们要在这里耽搁上一段时日了。”
“无妨。”尘离眸光坚定,“无论如何我也是跟随你的脚步的。”
“雁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