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四周的树木发出狂躁的动静,树枝更是乱摆。
尘离下意识将程渺护在身後,目光凌厉地望着已经脱离梁柔身体的魅妖。
只可惜她想逃根本逃不了多远,妖怪庞大的身躯被偌大的符印盖在身上,她被包裹着,包括她的尾巴,根本寻不到脱离符印的缝隙。
她的身子便这麽被符印绑了过来,砰得砸在了地上。
“程渺!”
魅妖张着大口,口中牙齿尖利无比,她的瞳仁极大泛着红光,与梁柔的样貌完全不同。
这才是妖怪的真面目。
梁竟德见此模样,吓得差点晕倒。
“你知道为何你离开身体却无力逃跑吗?”
魅妖死死盯着程渺,那凶狠的神色要将程渺盯穿一般。
“你松懈之时,梁竟德将我交给他的符印贴在了你的手腕处,悄无声息。就像你对其他人做的一般。”
“杀人,将尸骨抛进柴房,甚至与人一并伤害梁家一衆下人,令他们尸骨无存。魅妖,你,作恶多端,世间容不下你。”
程渺说罢,那符印裹得更紧,魅妖的整张脸也彻底被覆盖。
尘离看着魅妖逐渐窒息,转头望着程渺道:“你这张符印也许只能毁了她的百年道行,若她继续修炼,还会再害人。”
程渺目光一扫,瞥见不再挣扎的魅妖,与尘离对视,声音冷冽刺骨:“她祸乱世间,唯有除掉。”
尘离将手中的剑举起,低声道:“我的剑用妖血淬炼百年,将妖杀了不在话下,这种妖怪留在世间,作恶是停不住的。”
“程渺,就让我……”
说着他便准备将剑刺入妖怪的胸腔,可程渺却压住了他的手,将剑拿在了自己的手心中。
“此事,交给我。”
话音一落,只听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响彻天际,扰乱了程渺的呼吸。
只见地上卷着魅妖的符印已经恢复了正常大小,而那个妖怪就此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地上的一滩黑血。
“阿离,多谢。”
程渺手中的剑松手落地,他目光沉沉,身子摇摇晃晃,尘离迅速将程渺揽在怀里,握紧了他的手腕。
“要去休息否?”
这几日程渺格外费神,方才的符印是他用血而制,身体不适是必然。
“不必。”程渺的手推着尘离的胸膛,强撑着精神站直身子,走到了梁柔的身体旁。
“梁小姐。”雁清早已小跑至程渺的卧房,将绣球取出。程渺的一声呼唤,梁柔的魂魄便出现在了程渺的面前。
程渺迅速掐诀,阖眼又睁开,绿瞳在月光的映照下闪光,那魂魄也借此回到了梁柔的身躯内。
而程渺终于因体力不支而晕倒。醒来时,梁柔与梁竟德等人守在床畔,雁清站在门口,迎着日光发呆。
而尘离不见踪影。
程渺呼吸沉重,视线也有几分不清,他坐起身对梁柔颔首微笑:“梁小姐无碍了?”
梁柔眼眸红肿,她擦干眼泪,声音颤抖:“恩公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
“无碍。”程渺轻咳一声,唇角扬死,“你无事就好。”
梁竟德见梁柔娇滴滴的模样,似是明白了什麽,看着程渺认真道:“程公子,多谢您对柔儿的救命之恩。若可以,我仍然希望……”
他说话支支吾吾,可程渺却知晓他的意思,却并未回应,及时转移了话题。
“梁小姐身魂才刚刚合一,她应当好生休息,我也醒来,没有大碍。梁小姐与梁老爷都莫要担心于我。”
梁竟德听到此话,眸光一沉,难过道:“程公子,你当初所言断袖之癖定是骗人,老夫也能理解公子如今的做法。”
“只是小女得到程公子相助无事,又对公子一见倾心。我也要为我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他日也只能留下女儿一人无牵无挂地待在梁府,可那时我的女儿该如何?”
梁竟德自顾自地将程渺的手与梁柔的手握紧,托付终生似的道:“程公子就帮老夫这个忙吧。”
话毕他便目露乞求,跪下了身求程渺成全。
程渺却仍是笑着看向梁竟德,轻拍梁柔的手,又将怀中手帕递出,让她擦泪。
“梁老爷,您的话的确无错。”他将手抽开,望见了梁柔眼中的失落,擡眸望着上方木梁。
那坚定的声音穿透木梁,落在了房梁上尘离的耳中。
他深吸一口气,直言道:“我接近梁家本就是为了除掉府上的妖怪,那日接到绣球也非本意。梁小姐貌美如花,秀外慧中,的确受人欣赏与喜爱。”
“公子的意思是……”
梁竟德大喜,神色全然没了刚才的悲伤。只是欣喜一瞬间,却听程渺认真道。
“我虽非断袖,但,我也已有了心上人。娶梁小姐之事,恕难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