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为了能够变强,故意去碰瓷伏黑甚尔?”五条悟漫不经心地轻抚着少年的後颈,修-长的手-指拨弄着银白色的卷曲发丝,纤长的睫毛微垂,掩盖住眼底晦暗难明的眸光,他用平淡的口吻一字一句地询问,“光凭你自己还离不开我,谁帮了你?”
清定眨了眨眼睛,毫不掩饰他的困惑和茫然,老老实实道:“我不知道。”
他最後的记忆,是跟着一个不怎麽熟悉的禅院旁支子弟走在去往京都高专的小路上,他打听着关于“伏黑甚尔”的消息,而对方也非常友好地提供了情报。五条悟当时在国外出任务,五天长老在京都咒术总部开会,他竟然获得极为短暂的自由。
等他再恢复意识,就是在红街阴暗的小巷里,核心破碎,记忆丢失,五条悟施加在他身上的多重防护追踪术式被全部抹消,而他心心念念的模拟对象,就站在他面前,一脸兴味地把他当成了出来卖的小鸭扛回了夜店。
五条悟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真巧啊,你想要找到袚除诅咒的方法,就有人给你送上情报,你想找到伏黑甚尔,就有禅院家的人殷勤上门,最後甚至把伏黑甚尔本人送到了你面前——”
“那人到底是有多在乎你,才会如此迫不及地帮你逃脱我的控制,多贴心的朋友啊!”五条悟拉长调子阴阳怪气,说着说着却轻声叹了口气,他托起少年的下巴,带着薄茧的指腹碾过那红艳莹润如山茶花瓣的唇,英俊疏朗的眉宇间满是几乎要灼伤人的炙热情意,他垂下眸哑声问道,“被坏人捡到了,为什麽不跑回家?你知道——”
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伏黑甚尔那个混蛋就是故意找老子不痛快。
“我想让你看到我。”
伏在他膝头,永远安静温驯的少年一眨不眨地直视他的眼睛。卸去了那副可怜可爱的僞装後,他的神情反而显得格外淡漠。属于人类的生命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到他身上,烫得他心头发痒,清定直起身,主动跨-坐在五条悟腿-上揽住他的脖颈,四目相对,认真地说:“我不要等在原地了,我想走到你身边。”
五条悟心底几乎要克制不住的尖刺般的愤怒被这句朴素而真挚的话语轻易软化,他伸手按住对方的後颈与之额头相抵,叹息般的低声抱怨道:“你吃定我是吧,以为三两句话就能哄好我?”
“哒咩哒咩,要拿出更有诚意的贿-赂才行啊!”
*
更有诚意的贿-赂显然被贪心的五条悟一人独吞了,被他抛在脑後的好兄弟夏油杰完全无福享受,他正脸色铁青地拎着游云,狠狠一脚踩在这只一级咒灵的脑壳上。
他脸上时常挂着的那种温和笑容彻底消失,浸满了书卷气的清俊眉眼此刻变得格外锋锐逼人,如同出鞘的军刀一般煞气极重。
“还好吗?”他对着身後一头冷汗跌坐在地,心有馀悸地捂着被划破的腹部怔愣出神的灰原雄说,蹲下身皱着眉从丑宝那里拿出绷带和伤药浮在他狰狞的伤口上。
差一点,他看重的後辈就要被这只一级咒灵拦腰砍断,死在他面前。
“没……没事了……谢谢你,夏油前辈。”有着妹妹头发型的开朗青年此刻也开朗不起来了,他脸色苍白,双手因为距离死亡过近而微微颤抖。
这不是他第一次面临濒死之境,却是第一次在毫无准备之时直面不可战胜的敌人。
年轻的咒术师低下头看着自己腹部已经慢慢止血的伤口,沉默半晌後苦笑道:“……我还是太弱了。给你添麻烦了,夏油前辈。”
“不是你的错,这根本不是你这个级别应该面对的敌人。”仔细妥帖地帮灰原处理好伤口,夏油杰伸出手将人扶起来,勉强挤出一个温和的笑,耐心安抚道,“别多想,锻炼的机会还有很多,越级挑战这种事太危险了,还是循序渐进比较稳妥。”
“我的任务……明明是一只二级咒灵。”灰原看着那个在夏油杰手底满满成形的咒灵玉不解道,“为什麽会变成一级土地神?”
夏油杰收起咒灵玉,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眯起眼睛凝视着帐外空无一人的荒野——那里本应有辅助监督随时待命,他幽深晦暗的眼底闪过一抹冷厉的暗芒,低沉柔和的声音中夹杂着某种危险的气息,“是啊,‘窗’的情报竟然出了这麽大纰漏,真是怪事。”
远处的一栋废弃民宅中,一个穿着便服的男人慌乱地放下望远镜,招呼着同胞们赶紧撤退。他们的任务失败了,绝不能被那个咒灵操使抓个现形。
急匆匆的脚步慢慢远去,只留下一具已经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的冰冷躯体,他手里握着一把匕首,被做成自杀的模样,正是灰原失踪了的辅助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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