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老朋友’那里打探到了消息,刺杀悬赏是通过‘咒灵信箱’发布的,那是诅咒师们最古老的交流渠道,现在已经没什麽人用了。”孔时雨疲倦的声音以特殊方式传递到清定耳中,而他身边的两个孩子一无所觉,“你要小心,据我所知,有几个身手不错的家夥也接了这单。”
【谢谢,我会解决。】
商业街区的办公室内,头发凌乱,一身西装皱皱巴巴,瘫在老板椅上正在吞云吐雾用烟草麻痹自己的孔时雨看着电脑屏幕上突然出现的简单干脆的几个字,忍不住咧了咧嘴,一副牙痛的表情。
行吧,为那几个见钱眼开的倒霉蛋默哀,这可不是他不讲情义,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啊!
“该死!该死!一群没用的废物——”同一个城市中,一个梳着高髻的老妇人正跳着脚不停咒骂。她穿着传统的巫女服饰,慈祥和蔼的面容此刻因为愤怒而扭曲狰狞,尖叫着摔开了手中头颈分离的稻草人,“竟然全被干掉了!连两个小孩子都抓不住!那群废物真该去死——”
“他们已经死了啊,奶奶。”躲在旁边的干瘦少年心不在焉地戳着脚下那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双目涣散,一脸麻木,“嘿嘿,他们已经死掉了……”
“你闭嘴!”
老妇人尖声怒吼着给了自己的傻孙子一巴掌,喘着粗气踢开了脚边的空易拉罐,巨大的噪音让正坐在沙发上抽旱烟的老者不悦地皱眉,但在触碰到老妇人阴狠的目光後又瑟缩着低下了头。
整个房间里闷热难言,又充盈着难闻的血腥气,让计划被打乱的老妇人越发暴躁,泄愤似地在房屋原主人的尸体上踩了几脚。
他们祖孙三人是道上有名的诅咒师,本来生意做得好好的,但黑市不知道是出了什麽问题,原来那些来钱快还简单的活儿突然就不好找了,同行们现在更热衷于击杀咒灵。但老妇人一家更偏爱咒杀人类,同类相残的快乐是那群没品位的蠢蛋们无法体会的。
所以她接下了这单生意,这单极富挑战性的大买卖——给五条悟的小姘头找点麻烦。
她当然畏惧“六眼”,谁能不怕他呢,但当年的不战而退对于她来说始终是难以忘却的耻辱,而这次不过是一次小小的报复。有点人脉的人都知道,五条家的家主对那个卑贱养子的偏爱,但那两个拖油瓶就不一定了……谁会喜欢自己的情人从前夫家带来的孩子呢?只要把那两个小崽子弄到手,就可以讹上一大笔钱!
老妇人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笑容越发兴奋,她神经质地扭着手指,喃喃自语道:“不……不不,我还有方法,我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她浑浊的眼球转啊转,最後锁定在了自己孙子的身上。
“奶奶?”那个看上去阴郁迟钝的少年仰起头,却只看见一双恶毒贪婪的眼睛。
老迈喑哑的咒语声低低响起,他的眼前一黑,很快被拽入了更深更沉的黑暗中。
在老妇人兴奋疯狂的笑声中,少年惨叫倒地,他的身体抽搐着倒在血泊里,挣扎着拉长,变形,暴涨的肌肉撕裂了布料,抽长的骨骼发出噼啪声响,原本瘦弱干瘪的躯体逐渐变得高大强健,最後完全变成了另一个陌生人,男人投下的高大的阴影将兴奋得手舞足蹈的老妇人彻底笼罩。
“好孙儿,去把那个叫伏黑惠的小子给我抓来——”她满意地打量着面前人极具压迫力的健壮身形,脸上的笑容越发恶毒,“他一定愿意跟你走,一定会的……”
被降灵术重新拉回人间的伏黑甚尔懒洋洋地晃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线条流畅的背肌随之延展,像准备狩猎的黑豹一般,野性十足。
那双冷绿色的眸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说疯话的老女人,半长的刘海落在他硬朗凌厉的眉骨上,显得越发桀骜狠厉。
“……去把伏黑惠抓过来?”他带着刀疤的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饶有兴致地逐字逐句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迎着老妇人陡然惊恐的视线微微一笑,猛地捏住了她的脖子。被这一幕惊到的老爷子拎着烟杆跳了起来,但还未出手便被伏黑甚尔一脚踢碎了脊骨,倒在地上动弹不能。
“怎麽……怎麽可能!我只召唤了‘肉-体’!怎麽可能——”
“我也不太明白哦。不过我的肉-体很特殊。”男人恶劣一笑,在对方的惨叫声中轻松扭断了老妇人的四肢,没什麽诚意地戏谑道歉,“真是抱歉,大概是因为我的‘肉-体’打败了你孙子的灵魂吧。”
他大大咧咧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从沙发角落里搜刮出一支烟在指间点燃,劣质的烟草气掩盖住刺鼻的血腥味。伏黑甚尔忽而收敛了笑意,一脚踩在老妇人的头上用力碾了碾,像终于露出森冷木仓口的猎人,冷冰冰地注视着不听话的猎物。
他冷淡的眉眼间暗藏着无法掩饰的倦意,随手将烟碾灭在血泊里,平静道,“再仔细说说,你想让老子帮你干什麽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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