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哭声隐约从隔壁传来,同样失眠的左聆悦猛然精神一凛,察觉到不对劲后,快步走到隔壁房间,皱着眉头敲门:“吱吱?你怎么了?”
“脚好痛,我动不了了……救一救我……”
“我还不想死……”
房间内的盛栀陷入梦魇之中,完全听不到外面的声响,痛苦地哭喊着。挣扎之下被子乱缠在身上,勒住了脖颈,盛栀呼吸困难,只觉得越来越喘不上气,窒息感让她觉得仿佛真的要死了。
“……妈妈……救我……”
“左聆悦……”
盛栀意识越陷越深,泪水在枕头上打湿了大片,控制不住地呜咽出声,破碎的语调听得左聆悦心狠狠揪起。
“吱吱?盛栀!你开门!”
左聆悦心急如焚,怎么呼喊盛栀都没回应,门从里面反锁了,撞也撞不开。
备用钥匙一时找不到,情急之下,她干脆拿来一把榔头,对着门锁哐哐猛砸了几下,终于成功将门打开。
门一打开,左聆悦迅速冲了进去,只见床上的盛栀整个人被被子缠着,双眼紧闭,不停的挣扎哭喊,却怎么都解脱不开。
“吱吱!”
左聆悦连忙把被子解开甩到一边,将人拉进怀里,紧紧抱着她,呼唤:“你醒一醒,只是个梦。”
“……梦?”
胸口的束缚忽然撤去,盛栀浑身一松,从梦境渐渐中清醒过来,然而残留的心悸感却始终挥之不去。
她茫然地抬头,看清了面前的人,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想也不想地双手环上了女人的脖子。
“左聆悦,我怕……”
怀中的人还在发抖,左聆悦用力回拥,极力给盛栀安全感,哑着嗓子道:“不怕,吱吱,我在这呢。”
盛栀像只受伤后寻求庇护的小动物,整个人都缩进左聆悦怀里,肩膀发着抖,轻声啜泣。
“你现在很安全,都过去了……”
左聆悦抚着盛栀的背,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声音温和柔软,淡淡的香味萦绕在盛栀鼻尖,像雪莲,清冷却又没那么疏离,是触手可及的温凉感。
盛栀如同找到了安全的港湾,将头紧紧埋在她怀里,不愿再回忆。
不知过了多久,盛栀从情绪中抽离出来,这才意识到两人的尴尬姿势,于是坐起身,离开左聆悦的怀抱。
看着对方睡衣上的水渍,盛栀神色赧然,哑着嗓子道:“……抱歉。”
盛栀哭得眼睛红肿,头发也乱乱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左聆悦怀里骤然一空,双手有些无所适从。
“没关系。”
左聆悦轻声道,伸手想给盛栀理一理鬓角的碎发,盛栀下意识缩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躲。
左聆悦给她理好头发,手掌自然地覆盖在盛栀手背上,体温从接触的皮肤传过来,带着奇异的安全感,盛栀居然没有排斥感。
左聆悦:“应该是ptsd,你刚从废墟里被救出来没几天,很容易有创伤后遗症。”
“不应该让你一个人睡觉的,是我考虑不周。”
左聆悦神色自责,盛栀抬起头,才发现她的眼圈也红了。
盛栀摇摇头:“不关你的事。”
从医院醒来后到现在,她一直都感觉良好,没想到ptsd会在她毫无防备的夜晚突然发作。
估计左聆悦正睡得好好的,就被哭喊乱叫的她给吓醒了吧。
盛栀吸了吸鼻子,嗓子还哑哑的:“很晚了,你回去睡觉吧,我没事了。”
“我走了万一你ptsd再发作怎么办?”左聆悦坚持不肯,“你对我家不熟悉,大脑判断你夜晚独自待在陌生环境,潜意识就容易触发地震的回忆。”
左聆悦:“我在这里陪着你,即便你ptsd再发作,我也可以及时把你叫醒。”
有个人陪在身边,确实可以增加安全感,或许是刚从梦魇中醒来,盛栀往日清晰的内心界限在此刻减弱,竟有些动摇。
她犹豫了一会儿,道:“你还是回去吧,免得打扰你休息。”
左聆悦:“我明天没有工作,不会打扰到我,何况放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也睡不安稳。”
“这张床是一米五的,我们两个人应该睡得下。”她说着脱鞋上床,坐在床边看着没有反应的盛栀,“还是说,你想让我打地铺?”
“啊……没有。”盛栀连忙往里面挪了挪,让出一个人的位置。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躺下,盛栀不自觉缩进角落,和左聆悦隔了足足二三十公分。
左聆悦安静躺了一会儿,忽然道:“盛栀,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离我这么远,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