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站在洗漱间门口。
他的头发还湿漉漉的,眼尾沾着一点洗浴后的泛红,周身雾蒙蒙的,像蒙着一层没散开的水汽。
他的身体,带着沐浴乳的浅香味道,漫开在微凉的空气里。
令朝晨抬起头,看见他一只手抓着搭在肩上的毛巾,发丝还沾一点水渍,有些不安地抬眼看向坐在床边的来人。
空气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也许是意识到这样只是干站着实在是太尴尬了,简陶只好向着床边走近了一些。
令朝晨侧着身子,修长的手指原本正轻叩着椅边。
随着简陶走近,指尖的叩动慢慢停了下来。
这屋子不知道怎么设计的,竟只有一张椅子。
令朝晨坐在椅子上,简陶只能坐在床边。
到了近前,令朝晨看见一颗晶莹的水滴,淘气般顺着简陶的发梢滑过下颌线,最后洇湿在他胸前干净的白t恤领口上。
领口那里的皮肤细腻,白里透着粉。
或者全身都是如此。
简陶目光不知道看向哪里,他很有些局促地坐在床边,将手中的毛巾叠好,从口袋里拿出了那瓶药水。
令朝晨将药水接过,瓶身凉凉的,握在手里好像降了一点燥热。
身边飘着刚沐浴完的柠檬香,混着令朝晨身上浅淡的松木气息,搅得简陶耳根更加热了起来。
此刻,横亘在两人中间的,是尴尬的沉默。
片刻后,令朝晨率先打破沉默:“简陶,这里有棉签吗?”
“棉签?”简陶露出诧异的表情,配上刚刚干了一些的头发,支棱起几绺呆毛,可爱又呆萌。
令朝晨忍不住笑了:“没有棉签,难道你让我用手指涂吗?”
弹幕刚才静悄悄的,这时候忍不住集体发统一的声音:
【也不是不可以啊,大佬】
简陶心中暗想:“啊,这,确实不能用手涂,一是不礼貌,二是也太尴尬了,简直是尴尬天花板。”
想到这里,他顿时慌了神,“腾”地站起身,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折腾半天,才猛地想起自己的洗漱包。
在简陶忙碌时,令朝晨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
简陶折回洗漱间,翻出那个包,忙乱地掏了一阵,包里果真有棉签,只是数量少得可怜,仅有五支。
这么点棉签,足见这游戏抠门到了骨子里。
“吝啬鬼,欧也妮葛朗台。”他叨叨。
从洗漱间回来,简陶把装棉签的小包交到令朝晨手中,声音小得像蚊子:“令先生,这里只有五支棉签,不过应该是够用了。”
言下之意,千万别把五支棉签全部用完。
令朝晨平静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坐下吧。”他淡然一句。
简陶乖乖坐下。
令朝晨说完话,拆开棉签包装,拿出一支,蘸了点药水在上面。
简陶的右膝上有几块青紫,像暗沉的烙印般嵌在白皙的皮肤上,瞧着颇有些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