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混蛋,居然已经在里面,并拿走了大半东西。”连猎户落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握得咔咔响:“他们说要么分他们一半,要么他们就报官。”
“……我只有应下来。”
“剩下的就和大人您说得差不多吧?对了,您怎么知道我会将金银熔成砖块?”连猎户百思不得其解,面带好奇道:“通常这些不应该埋在地里,藏在屋里,或者又放到地窖里吗?”
“啊……那是。”胤禔想了想,耸了耸肩膀:“其实我也只是猜测。白天我在连家庄打听时,乡民都说方家夫妇做过很多偷鸡摸狗的事,除此之外还会点泥瓦匠。”
“我想,你恐怕会担心对方找上门。”
“把金银藏在别处不放心,放在家里又怕人惦记,或许会做成砖块的模样避免被方家夫妇注意到。”
“又说不定——”胤禔弯了弯嘴角,笑道:“在方家夫妇拿走瓷器古物后,你还让他们来帮忙修缮围墙,以此让他们以为你不可能把这些藏在围墙里。”
“真是……原来是这样啊。”连猎户怔怔的,万万没想到自己竟是在这些地方露出马脚来……不!或许是眼前的官吏眼力极好,又思维开拓,这才从繁杂的线索里找出真相。
“我服了。”连猎户干脆道。
“嗯,对了,我也有个问题。”胤禔好奇询问道,“那具古尸又是怎么回事?”
“啊……我觉得山洞里证据太少,特意把古尸放进去的,一具前朝古尸,突然冒出来的各种前朝瓷器物件,这不就能串联上了吗?”连猎户说得平淡,赵典史与一干衙役听得脸色发白。
连猎户仰望着天空,喃喃自语:“我没有想到……居然一直一直没有人发现,根本无人注意到……”
“哈,哈,哈,哈……”
“我还以为这次,也会和上一次一样呢。”
[34]第三十四章:……这个照看,正经吗?
次日,刑部府衙内人来人往,如往昔般热闹非凡。两侧诸多院落里,官吏和差役伏在案边,忙忙碌碌处理着手里的案件。
就在此刻,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壮汉冲入室内,高声疾呼道:“听说了没?双源山双尸案告破了!”
伏在案边的官吏动作一顿,齐齐抬起身来。他们面带惊讶地看向来人,片刻后惊呼声此起彼伏:“真的假的?”
“赵捕头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孙主事也太厉害了吧?喂!窦主事,这案子我记得好像昨天……还是前天才转交到他手上的?”
数道视线径直落在名为窦主事的中年男子身上。窦主事作为案件上一任的负责官吏,耗费数日却没能查到任何线索,最终不得不将该案件登记为疑案上报。
当他听到疑案告破的消息时,脸色欠佳,勉强挤出一缕笑容道:“不愧是孙主事,真真是……厉害。”
“错错错错。”赵捕头连连摇头,难掩兴奋地接话道:“听说这桩案子是王司官和殷司官所办。”
“……殷司官?”
“嘶!就那个新来的?他不是刚刚破了桩案子吗?”
“王司官是李主事他们组的吧?”
“李主事和孙主事不是关系素来不好吗?怎么下属居然参合在一起?”
大小官吏和差役顿时陷入稀里糊涂的状态,细碎的议论声瞬间充盈了整座屋子。
赵捕头将打听来的消息逐一告诉众人,得知这两起看似相似,却又略有不同的双尸案竟然皆是一人所为,而殷司官和王司官将两起案子的细节重新梳理,最终将线索全部集合,乃至破案,整个流程教在场官吏听得瞠目结舌,不禁拍案叫绝。
“厉害啊。”
“谁能想到古尸居然是凶手自己运进去的!”
“也就盗墓的能这么干!”
“饶是凶手也没想到,居然会无人发现……不然说不定真被他干成了。”
“最离谱的还是,上个案子一年都没人发现,结果第二次犯案居然立马被人发现!”
“教我说里头也有巧合,比如王司官居然寻了家人打听那边有何瓷器铺,这才意外发现双尸案的尸源。”
“不不不不,这怎么能算是巧合呢?”旁边的官吏连连摇头,说道:“正是因为他们对瓷器铺子产生了怀疑,所以才准备前往铺子内打听情况,如此才有了后续的发展。否则,说不定这两个案子就这么停滞不前了,搞不好凶手处理完凶器后,就直接带着家人拿着钱财跑路了。”
一群官吏和差役津津有味的讨论着案件,为了其中的细节争得脸红。
喧嚣之中,也有人注意到窦主事的不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窦主事,没事,没事,这案子……也有几分运气在里面。”
虽然早先爆出山洞干尸案时,有人怀疑其和双源山双尸案有关,说不定是连环杀人案,但大多刑部官吏都觉得可能性不大。尤其是等仵作公布两桩案子受害者的资料与死亡原因后,基本上大半人都觉得不会是连环杀人案了。
窦主事也是其中之一,故而他没有接手干尸案,而是选择将两桩案子交给孙主事。
结果——
窦主事苦笑一声,半响才整理好心态,叹道:“是我技不如人。”
顿了顿,他口中生涩:“想来这掌印之位,应当也是孙主事的囊中之物了。”
刑部之中,担任主事官职者不计其数,而员外郎、郎中乃至尚书职皆是有数,因此刑部内升职的概率极低,多数人任会希望能借在刑部的功勋从而被调往京外为官。
而另外少部分功勋突出者,则将目标集中在掌印上。掌印并非官名,而是权责,负责掌印者,既默认为一司之长官。
在其余五部,掌印多由尚书郎中执掌,唯有刑部多是以员外郎和主事掌握,倒是给了不少主事希望。
窦主事内心遗憾,半响不语。
与此同时一屋内的其余官吏还在继续讨论案件。随着讨论的深入,他们也渐渐注意到另一人:“且不说素有美闻的王司官,还有那位锋芒毕露的殷司官,这位李仵作……有些厉害啊!”
“没错没错,居然能从细节确定尸体的年份,并以此来确定判断古尸可能携带的陪葬品。”
“这人……能不能借咱们用一用?”几名官吏交换眼色,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