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着,听说隔壁街上常常出没的那人也好久没出现了。”
“不会是出事了吧?”
“嗐,别说那有的没的。”炸米花的大娘忙开口打住那人的话,“呸呸呸!”
“大娘,你们说的是什么事?什么人好久不见了?失踪?”胤禔敏锐地察觉到其中问题,插话询问道。
卖米花的大娘看了眼胤禔,并未遮遮掩掩:“是这路上的流浪汉,失踪了好几个。”
“路上的流浪汉,还失踪了几人?”
“是啊。”大娘瞅了眼胤禔,见他穿着富贵,才往下道:“咱们这条街上有个叫阿勇的流浪汉,几乎天天过来讨饭吃的。”
“可是现在,连着三天都没见着。”
“依我看,说不定是得了病——哎呦!”隔壁卖糕点的汉子一开口,就被卖米花的大娘踹了脚:“潘大娘,您踢我做什么……好好好,是我错了。”
汉子讪笑一声,忙改口道:“说不定阿勇是被家里人寻回去了。”
“咋可能,他都流浪好几年了。”
“而且隔壁街上那几个乞丐最近也没了踪迹……”
“你们说,会不会是有人拐子?”
“人拐子拐乞丐流民做什么?”旁边的摊主连连摇头,“通常人拐子都是拐孩子吧……”
“那……是官府将他们驱赶走的?”
“好像也没见官爷衙役在做这个事?”
胤禔听着商贩们的讨论,忍不住开口道:“你们为何不报官?”
几名商贩的声音戛然而止,卖米花的妇人满脸尴尬:“我们非亲非故的,只晓得他叫阿勇,是哪里人都不清楚,怎么报官?”
胤禔愣了愣,登时哑然。
正当他还想再问上几句的时候,那边传来一声呼喊:“殷司官?”
胤禔转身瞧去:“王司官?”
王司官穿着一身常服,脸上带着笑,他快步走上前:“没想到这么巧,在路上遇见你。对了,你现在有空没?我听说清雅茶馆请了有名的董家班子,咱们一起看戏去?”
“那不行,我有事呢。”
“你有啥事……”王司官顺口问道,紧接着他表情一肃,上下打量胤禔:“喂,好不容易休沐,你不会还想要加班加点干活吧?”
“我和你说,活是干不完的!”
“你叽里咕噜瞎说什么呢,你看。”胤禔哭笑不得,伸手指了指刚从成衣铺里出来的大福晋,声音戛然而止。
大福晋还真与胤禔说的那样,在成衣铺里重新买了一套衣裳,藕粉配天青色的衫裙,刺绣从稳重的团花变成了兔子和花朵,瞧着活泼又可爱。
大福晋有些拘谨,朝着胤禔笑了笑。
这边王司官看看胤禔,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大福晋。他倒吸了口凉气,伸手捂住胤禔的眼:“你这家伙,盯着那边的姑娘做什么?”
“那是我家娘子。”胤禔挣脱了王司官的束缚,没好气地回答:“我陪我娘子逛街呢。”
而后,他又指向商贩:“然后逛到一半,刚好听见他们在说流民失踪的事……”
“等等!”王司官原地起飞,瞪大了眼看看大福晋,又看看胤禔,最后扯着嗓子打断胤禔的话:“等会等会?你在衙门里没瞎说?你真已成婚了啊!?”
“……我骗你做什么?”胤禔昂首挺胸,轻哼一声:“我都有两个女儿了,再说我上回都送你们红鸡蛋了。”
“你也没让咱们参加满月礼啊。”王司官往大福晋那看了好几眼,然后与胤禔吐槽道:“我以为你防着孙主事他们介绍呢。就我刚进刑部三个月?李主事当时就给我介绍了两回,两回呢!”
“还是后头,我爹出面才……”王司官嘿的一笑,拿胳膊撞了撞胤禔:“我还以为你也怕人家烦,这才说自己有娘子的。”
“……”胤禔无语,冲着王司官翻了个大白眼:“我特意拿红鸡蛋说谎?这不是有毛病吗?”
“毕竟你明明有娘子,却完全不提早回去,还老是查案查到半夜三更甚至通宵。”王司官摊摊手,“加上也从来没人来给你送饭菜,询问你什么时候回家……教人心生怀疑也是正常的嘛。”
“…………”胤禔扎心。
“上回咱们吃饭的时候,还聊起呢。”
“孙主事说你不像是在这等事上说谎的人,坚持你肯定有娘子,不过李主事还有其他人就不这么坚持了。嘿。”王司官说到这里,双眼放光,伸手勾住胤禔的肩膀:“这事你知我知啊?让我回去开个赌局,哈哈哈哈,我要他们输个底朝天。”
“………………”胤禔沉默,并懒得理陷入想象而得意的王司官。他面无表情地叫停王司官的幻想,与他说起来:“这些人说城里失踪了好些个流民和乞丐。”
“流民和乞丐?失踪?”王司官愣了愣,抬眸看向商贩:“说来听听——啊等等。”
王司官眼角余光一瞥,恰好见着胤禔正与走出铺子的大福晋比划动作,两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他心思一动,觉得自己碍事的同时也对胤禔恨铁不成钢。他直接走到胤禔身后,把他往大福晋的方向推了推,而后拍了拍胸膛:“这里的事就交给我吧,你赶紧跟大嫂继续去溜达!”
“……哎?”
“快去快去。”王司官挥挥手,又示意摊贩们到自己跟前来:“本官是刑部的官吏,你们把来龙去脉与本官说说罢。”
商贩们眼前一亮,纷纷围上前去。
胤禔瞧了片刻,原想再听一会又被王司官疯狂怒视,最后老老实实穿过马路,又回到大福晋身边。
大福晋收回视线,笑道:“走吧。”
胤禔蹙着眉,想了想:“你不问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