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波生问:“他什么时候进去的?”
仆人道:“昨日。”
这小子故意的!昨晚他明明传信说了今天要回来。
云波生只得问:“夫人在吗?”
仆人道:“在。”
云波生道:“替我传话,无相宗有事要找云家帮忙。”
一刻钟后,云波生便被领去了主殿,见到了云雨来的亲娘,名义上也是他的娘——云家唯一的女主人,风连霞。
风连霞也是宗门世家出身,风家可比云家有资历多了,家族史可追溯到祖神分天地时,可惜资历换不来钱,风家也没有出过什么能人,眼看越来越穷了,云家恰好找上门来,云家当时在那些世家宗族眼中不过是个烧炉子的土老帽儿,毫无积淀,只有几个臭钱,但正好,风家就图钱,云家呢,则是图风家的人脉和声望,于是两家一拍即合,风家便将家中最小的女儿风连霞嫁给了当时的云家长子、后来的云家家主,云无影。
“可去明堂给你父亲上了香?”风连霞一见面就问。
云波生道:“来的太匆忙,没顾得上。”
风连霞笑道:“那走时可别忘了,你父亲一向最疼你,吃了你的香必定高兴。”
高兴?
云无影是因破境失败,被业火焚身而死,怕是见不得火星吧。况且修炼者死了就是神魂俱灭,哪有残魂来吃他的香。
云波生有心反驳两句,可最终只应了一声“是”。
风连霞这才满意了,终于问:“李怀星叫你来干什么?”
云波生不满她直呼师父名讳,他沉声道:“宗主让我来云家借一物。”
风连霞笑道:“借?你这么气势如虹地,我还以为是云家欠李怀星什么呢。”
云波生气红了脸,和风连霞一比,凌金水说话都算好听的了。
风连霞打量着他,又道:“许久没见你,你在无相宗过得不错吧,圆润了不少,怎么还在筑基期?”
他才入门两百年,已经是进步飞速了!
云波生憋着气道:“大师兄也才刚结出金丹。”
风连霞惊讶道:“看来无相宗的人也不怎么样,幸好当初没让雨儿去。”
云波生问:“弟弟已经升到金丹期了?”
风连霞没有回答,又绕回去问他:“李怀星要借什么?”
云波生道:“沸天鼎。”
风连霞“哦”了一声,随即道:“不借。”
云波生料到她如此,忙道:“师父当时来谷中时已经和父亲说好了,父亲答应过要借。”
风连霞不客气道:“你父亲从未和我提起过此事,而且他人都已经不在了,说的话自然也不算数了。”她轻笑道:“就算他还活着,他说话也常不作数。”
云波生道:“此事还是和族中长老们商量一下吧。”
风连霞不耐烦道:“有什么好商量的,那些老东西尽会说些让人不高兴的话。”
云波生无话可说,他明白就算长老们说要借,风连霞也不会听。
“行了,想来你在这里也住不惯,我也不留你了,回去跟李怀星说,沸天鼎是本族秘宝,不外借。”
风连霞说完一甩袖子,起身就要走。
云波生忍无可忍,终于将心中不满道出,他道:“夫人可是怪师父当年没有收弟弟为徒,所以才这般刁难!”
风连霞回头看他,像看一个笑话,她嘲弄道:“呵,刁难?难道李怀星要把宗主之位传给你了?他收你为徒不过是你爹死皮赖脸求来的,你不会真以为是你天赋异禀吧。”
云波生挑衅道:“天赋异禀谈不上,我只不过比云雨来多一段仙骨罢了。”
风连霞闻言脸色一变,扬起手,一道冷冽的风刃就朝云波生扑来。
云波生不躲不闪,张开护身罩,挡住了风刃。
风连霞嗤道:“小杂种。”
云波生冷冷回击道:“夫人,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风连霞没回嘴,只瞪了他一眼就大步走了。
云波生一直望着她的背影走出大殿,这才松开紧握在身后的拳头,他的掌心都被自己的指甲掐出印子,他轻轻地按了那月牙状的印子,微微刺痛,他怔怔站着,想起方才风连霞被他气走的情形,本该得意,却又觉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