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毫无回应,对方似乎铁了心不愿见她。
旁侧的神侍眼观鼻鼻观心,只在白依转身时,才略微欠身,低声提了一句:“这几日,璇玑仙君也时常在殿外徘徊。只是仙君多是上午来,您多是下午来,倒是正好错开了。”
白依脚步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波澜。
“我会在明天上午来,莫要与璇玑仙君说。”——
第三日晌午。
伴随着一声清亮的长啼,一只流光溢彩的巨大孔雀穿透太虚冷雾,稳稳地降落在无极殿前的白玉广场上。
“吱吱,让我下来。”白依拢了拢衣袖,欲从孔雀背上跃下。
还未站稳,孔雀的动作一僵。黑豆般的眼睛死死盯住不远处的一道身影,浑身羽毛炸开。
下一秒,这只威风凛凛的神兽就像见了鬼一样,扑腾着翅膀,“嗖”地一下缩到了白依的身后。
奈何它原本的体型实在太大,情急之下,周身青光一闪,竟硬生生缩成了一只巴掌大小的小绿鸟,瑟瑟发抖地揪着白依的裙摆。
玉阶下,正负手踱步的林初夏猛地停住脚步。
看到白依出现的瞬间,林初夏的眼睛蓦地亮起,连日来吃闭门羹的阴霾似乎都被驱散了不少。
这几天她上午往神女殿跑,下午往白依的住处跑,却总是吃闭门羹,二女的人影,一个都逮不到。
原来是因为下午白依来找姐姐,所以才错开了,她的笑容还未完全绽开,视线便扫到了那只正试图把自己藏进白依裙褶里的小绿鸟,神情瞬间定格,眼睛睁大。
上前两步,手指微颤地指着那只鸟,又猛地指向白依,林初夏的声音拔高了几个度:“吱套,系统?你怎么在依依这里?!”
小绿鸟的身体猛地一抖,把头埋得更深了。
林初夏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无数个零碎的片段疯狂交织拼凑。难怪在下界时,这个破系统总是在关键时刻偏袒白依,难怪它自称是白依的“死忠粉”。
……敢情这根本就是伎艺女神的专属坐骑!
“依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初夏盯着白依。
白依却没有回答,微微扬起下巴,桃花眸上下打量着她,眼角微微上挑,反而像“捉奸在床”的审问语气:“林初夏,你怎么在这?”
这句话就像一根针,瞬间戳破了林初夏刚才的理直气壮。
林初夏脸上闪过一丝被抓包的尴尬,嘴角弧度僵了僵。
大清早地在林孟舟门前转悠,却被自己下午满世界找的女人逮个正着。
这和在大老婆门前转悠,却被想迟点再找的小老婆逮住有什么两样。唯独比喻不够妥帖,现实的排名也不分前后。
林初夏偏过头,视线有些发虚地落在旁边的玉柱上,抬手摸了摸鼻尖,干咳了一声,语速极快地辩解:“我……我就是推演星轨,碰巧路过此地。”
白依看着她这幅欲盖弥彰的模样,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出言讥讽。
她走下玉阶,在对方面前停住脚步,截断了那些苍白无力的借口:“你想见姐姐吗?”
林初夏的声音戛然而止。“……姐姐?”
白依也喊林孟舟姐姐。
白依没有错过她那一瞬间的失态,她转过头,视线重新落向那扇紧闭的殿门。
“是的,林孟舟是我的亲姐姐。”
不是你的喔。
她将那些林孟舟在凡间布下的局,那份为了护她而篡改的命理,以及双生莲的同源,全都说了出来。
晨风卷起两人的衣袂,大殿前一片宁静。
直到白依将最后一点因果说尽,她才重新看向林初夏。那双桃花眸中没了往日的冷傲,只剩下历经百世后的忧心关怀。
“如果你见到姐姐,帮我带句话。”白依敛去眼底的湿意,转身拂袖,“就说,白依也想见她。”
小绿鸟扑腾着翅膀,赶紧跟在白依身后,化作一道流光远去。
偌大的神女殿前,只剩下林初夏一人。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扇门前站了多久。直到日头渐高,她才缓缓走到殿旁的莲池边。
池水清澈见底,并蒂莲双开潋滟。
林初夏双手撑在池沿上,视线久久的怔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两滴水珠从旁边的莲叶上滑落,“吧嗒”一声砸进池心,也砸进了林初夏的心底——
伎艺殿的内殿燃着极淡的桃花香。
白依只披了一件轻软的红色单衣,慵懒地趴在软榻上,繁复的红线在指尖勾旋翻飞,三分神性,七分的明艳动人。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眸子,看着在天庭素来高冷的天机仙君,此刻竟像初开情窍的凡间少女,怔怔立在榻前,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林初夏走来就看见这一幕,女人翘着白嫩的脚丫,腰肢微微塌陷,勾出柔媚曲线的弧度。
换作从前,仙君时的她面对白依这般绝色,从无半分绮念。可历经下界那番缠绵厮守,此刻只觉心尖发烫,思绪荡漾。
她的依依,这般绝色身段,这般动人风情,从来只有她一人,一寸寸亲手丈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