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帐篷内。
柔和却带着几分残缺的白芒,从被使用过度的息灵珠里溢出。林初夏跪在垫子上,神色焦急,毫不吝啬地将自己的精纯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进林孟舟的右肩。
那处血肉模糊的伤口在灵力的滋养下开始缓慢愈合。
“姐姐……你还疼不疼?”
林初夏的声音发着抖,带着浓浓鼻音。
她小心翼翼地擦去林孟舟额头上的冷汗,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对不起,我回来晚了姐姐……还疼不疼啊……”
帐篷外,白依没有进去。
她原本精致的丝质裙沾满了泥污和血迹,脚踝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她仰起头,看着透过树冠洒下来的稀疏月光。
帐篷的隔音并不好,里面林初夏那声声泣血的心疼声,清晰地落进耳朵里。
她能想象到,那个能一击将凶兽轰飞的林初夏,此刻一定像一只泪汪汪的小狗一样,守在林孟舟身边摇尾乞怜。
她又听见帐篷里传来了一句贴在心腑上的话语。
“姐姐,我爱你。”
林初夏的声音沙哑,近乎虔诚的痛楚,“如果可以……我真希望,现在痛的这个人是我。”
这句话顺着流月岛的夜风飘了出来,很快便消散在了湿润的空气中。
白依手指攥了攥发白的掌心。
那三个字,是最轻柔的风,却重重地砸在了她的心上。
原来,爱如等级,也是有区分的。
在温泉里,在床上,林初夏看她的眼神是迷恋的,是滚烫的。
可是在面对林孟舟时,林初夏的眼神却是那种愿意将自己的骨血都揉碎了,去替对方承受苦难的献祭。
风吹过,拂乱了白依的长发。
那句“我爱你”消失在风中,却在女人微微下垂的眼睫上,投下了一层浓重且化不开的黯影。
她抱紧双臂,突然觉得,这荒岛上的夜风,有些冷得刺骨了——
林孟舟彻底褪去了往日的从容。她靠在睡袋上,苍白的唇瓣没有一丝血色,被冷汗浸湿的碎发凌乱地贴在颊边。
右肩的重创让她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战栗,整个人就像一尊有了轻微裂痕的易碎白玉瓷,罕见显露出病弱美人的姿态。
林初夏见状。心疼极了,钝刀在心尖上研磨。
伤势太重,岛上又极度缺乏对症的灵药。她眼底闪过一丝焦躁,毫不犹豫地掏出了那颗散发着微光的息灵珠,是唯一具备疗愈和提供灵气功能的灵珠。
【警告!宿主,息灵珠还有其他用途,出岛需要它和……】
脑海中,系统小黄的尖叫刚起了一个头,就被林初夏毫不留情地单方面切断了神识连接。世界瞬间清静了。
她俯下了身,将小心翼翼的温柔笼罩着林孟舟。
看着姐姐那张虚弱脸庞,林初夏的眼神柔软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温热的呼吸交错,薄唇一点点凑近。
林孟舟在半昏半醒的虚弱中,视线有些朦胧。看着不断靠近的唇,白依那句尖锐的话不知为何在脑海中幽幽回荡。
“她只是更迷恋你长姐的身份和身体罢了。”
如果是平时,她会纵容这只小狗的索取。可此刻,她除了无力去迎合如过往多次那般的激烈欢愉,也不想在自己如此狼狈的时候,只作为一个被迷恋的躯壳。
女人微微偏过头,微凉的手轻轻抵在林初夏的肩窝。她的声音不再是往日的清冷笃定,而是软糯得不像话,甚至带了点委屈的鼻音。
“不亲亲……”
这是林初夏第一次看到,清冷端庄的姐姐露出这般懵懂又娇弱的姿态。
她的心脏仿佛被泡进了温水里,又酸又软,塌陷了一大块。
林初夏轻笑着握住她抵在自己肩头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嗓音轻柔哄道:“不是亲亲,姐姐乖。你伤得太重,我渡些灵气给你。”
林孟舟卷翘的睫毛颤了颤,轻轻“嗯~”了一声。
林初夏一手虚托着散发白芒的息灵珠,再次俯身。
这一次,没有确认关系后亲吻的习惯性激烈,只有极其小意而缠绵的厮磨。纯净的灵力顺着相贴的唇齿,宛如甘霖般缓缓流入林孟舟干涸的经脉。
一吻稍歇,林初夏稍稍退开半寸,抵着女人的额头,嗓音暗哑——
“姐姐,伤及根本,普通渡气不够。与我神交,可好?”——
神交,是比双修更进一步的禁忌之法。抛开rou体的桎梏,共享识海,让彼此的灵魂彻底敞开和交融纠缠。
这不仅能重塑受损的内里,更是神魂之间毫无保留的交付。
林初夏设下结界,念动咒语,息灵珠光芒大盛。在那片耀眼的白芒中,林初夏敏锐地捕捉到了林孟舟识海深处刚刚留下的残影。
在面对黑山兽时,姐姐毫不犹豫挡在白依身前,展现出利落而决绝的制敌身手。
原来姐姐的身手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