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如今各地都是元气大伤,突厥人南下也是见识到了岭南军和岭南的厉害,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了。他们还能有时间,继续调整地盘的布防,招揽新兵、训练老兵。
王树是很感慨的,当年他从西北退下来,还是大将军和袁将军帮忙疏通,才在偏远的琼州做了个折冲都尉。原以为这就是他人生的定格了,没想到……主公和大将军,真的做到了,也许他就是下一个裴公武侯大将军……
“如今州府中事务多,诸位的调令、官职、奖赏待我与玉成商量后,便决定下来。”钟渊指了指如今领地上朝北的边界,“不知哪位愿意前去守边?”
“我去剑南上面吧,那里靠近陇右,最有可能被突厥人袭击,是突厥人进入中原的必经之路。”袁季礼先开口了。
王树想了想:
“山南道地势平坦,易攻难守,我来吧。”
这般便还剩下淮南道,钟渊看向尹乃杰:
“乃杰,你擅长水军,熟悉水性,淮南道水网纵横又临海,不如你从岛上出来?”
尹乃杰眼前一亮,很是激动,他的官职比在场的几位都要低些,君兴文已经提前带交州兵走了,因为他牵挂着桂州、交州与南诏的交界处。
“大将军,我、我愿意!”
几人又商量了一番,也深感军中人才不够多。钟渊倒是心中有些想法,柴玉成曾经对他简单讲过千年后的军队,实战很少,但演习、训练、比武是很多的。既然科举能够举文臣,那么比武也能选出些厉害的武将。
他把这主意一讲,众人都很感兴趣,没有两天就讨论出一套很详细的章程。钟渊还许诺了大量的奖赏,众人无不激动,都希望自己麾下能多涌现出几个人才。
一月底的江南西道,还有些寒冷,但乘着船在水上航行,越靠近南方,气温就越高了,快要两个月没有回到广州府的府兵们,都有些翘首以盼了。
要到了……
“到了,到了!我瞧见广州府的城墙了!”
王树嚎了一嗓子,众人都是兴奋,纷纷收拾东西、整理队伍,准备下船。
船近了,就看见码头上站着柴玉成和诸位官员、将领府兵家人等等,人不少。柴玉成伸长了手臂,努力地朝着船上挥舞,船上的将领和府兵也站在甲板上挥手:
“主公!”
“阿爹!阿娘啊——”
“我们回来啦!”
大船下梯,府兵们鱼贯而出,将领们也下来了。柴玉成跑上来,牵住了钟渊的手,两人相互看看,觉得有千言万语要说,柴玉成神秘一笑:
“大将军,你随我进城,我要给你补一份生辰礼。”
“王将军,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们了啊!”
王树哎了一声,码头上正是拥挤的时候,府兵们成队成队地往城内军营去了。高百草挤出一个空隙,把那辆稍显豪华的马车牵了过来。
钟渊还有些奇怪,平日不都是骑马的么,怎么换成马车了。他来不及说话,就被柴玉成带上了马车。
“闭眼!”柴玉成用手遮住了钟渊大半张脸,对方的睫毛轻轻搔在他的手心,让他感觉一股痒意。
钟渊果然乖乖闭眼,柴玉成从袖口掏出一条红薄纱,蒙住钟渊的眼睛,系在脑后。他忍不住亲了一口钟渊的脸,钟渊感觉眼睛被蒙住了:
“这么神秘?别亲,脏。”
“怎么会脏?”
柴玉成嘿嘿一笑,给钟渊把外袍脱了,替他换上新的。自己也换了一身新的,车厢里窸窸窣窣,钟渊想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你在换衣服?”
“是啊。”
柴玉成绝不多透露一句。
马车哒哒,刚踏入城门,就听到小孩声音清脆地喊:
“来了来了!柴大人和大将军来了!”
“哇!新夫郎和新郎来咯!”
钟渊听得正一头雾水,就感觉到柴玉成牵着自己往马车外走,他还有些试探不清楚距离,正准备下去,忽然腰间搭上一只手,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哇——”“真是般配啊!”
“大将军好厉害,大将军打赢了突厥人!”
柴玉成把夫郎抱在胸口,他笑呵呵地在钟渊身边耳语两句,钟渊便伸手揭开了眼纱,差点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这完全就是他们成婚时的广州府。到处高挂着红绸、红灯笼,前头一路过去,两边站着百姓在接喜钱、喜糖,众人都笑意盈盈的。仿佛这两个月他们在外征战突厥,是一场梦,梦醒来了,他还是在与柴玉成成婚的那一天。
他们两个穿着喜袍,柴玉成抱着他,钟渊伸手搂住了他的脖颈,让他抱得更轻松些。
柴玉成抱着他心心念念的夫郎,稳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