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探查府城的路上遇到一人,应该是本地农户,属下把他带来了。”探查的兵卒来报。
钟渊让他把人带来,那人十分干瘦,满脸沧桑,看着差不多有四十多岁了。他正要说话,就听见营帐外传来了喧哗声,柴玉成出去看。
是一个年轻的兵卒,正在和看守理论:
“我真的认识他,让我一块进去吧,他好像是我堂兄!”
“你叫什么?你家是剑南州的?”柴玉成问道。
那兵卒立刻一五一十地道来,他们家是剑南州的,但是离这里还有些远,因此第一眼他没认出自己的堂兄来,但越看越像,所以他赶紧报告了小队长要过来找他堂兄。
柴玉成便让他不要出声,悄悄跟着自己进营帐,看探兵带回来的人说得如何。
“……我就是想去城里买点粮食,连粮种都没有,怎么种呢?开春了就是吃野菜,家里五口人饿死了四个,就剩我和我老娘了。”那人眼神有些麻木,直楞楞地看着营帐桌上放的脆炒米,是柴玉成用油炒的,行军不总顾得上吃饭,饿的时候吃一把,很是顶饿。
钟渊见柴玉成进来身侧还带着个小兵,他让高百草把炒米给那人。那人接过炒米,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口,又不吃了,试探着道:
“兵爷,大人,能让我把这些带回去吗……我老娘……”
钟渊点头,详细问他如今剑南州府城的情况。那人立刻面露惊恐:
“城里好多死人,我是爬墙偷偷进去的,踩一脚都是死人骨头!里面是还有些店开着,都好贵啊……我没几个铜板,买不起米粮,就悄悄走了……”
宋时便问他里面的守卫情况,他摇摇头,糊里糊涂地进去,又怕被人抓到又被丢了命,根本不敢多看。但是……他低头看看掌心的炒米,这是这么多个月来他唯一看见的粮食。
“大人,我没看到什么守卫,里面乱糟糟的,好多平民都被抓起来了,那些白巾军到处抓人。而且……我还看到他们好多兵卒出去,去城北的方向!很怪,到处都乱乱的,要不然我也跑不出来了。”
几人对视了一眼,都知道这只是普通百姓,不会用心去注意城中守卫和兵卒情况,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便要放他离去。柴玉成这才让那个名叫丁石的兵卒说话。
“柱子哥,是我啊!小石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都认不出你来了……”
那人也惊讶了,两人在营帐中四目相对,都哭了起来。果然是亲戚,这丁柱子其实只比丁石大几岁,但这几个月的奔波,已经让他老得不成样子了。
柴玉成带着两人下去,又问丁柱子那里还有多少乡亲,送了他一小袋米粮,让他省着点吃。当时他们两家一家要留在家乡,另一家要去更远的地方乞讨,两人都没想到再遇居然是这种场景,因此都感慨不已。
“柱子哥,你们就在这里等着。等我们岭南军把这里打下来,就不是白巾军的地盘了!你放心,以后这里就能好好种地了……”丁石对自己的军队很有信心,“这就是管岭南道的大人,他人可好了。”
柴玉成笑笑要说话,石柱子却有些困惑:
“岭南军要打这里来么?你们不是陇右军和山南军?”
“什么?柱子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丁石赶紧问。
石柱子说他们之所以从剑南州的北边逃到南边,就是听说了有军队要攻打河北道的事,但到底是什么军队,一路上都有的说,有说是陇右来的,有说是山南来的。石柱子他们逃命根本不敢靠近军队,因为一过去,汉子就会被拉进军队里,今天他还以为自己也要被拉进来了。
柴玉成又仔细问了问,可这只是传闻,探究不出真假。但也算是个消息,他就让这两兄弟自己谈话,自己则到主营帐里去传这消息。
几个将领听了,分析一番,最后得出结论:
“陇右和山南可能都在争夺河北道的地盘!”
河北道的根基最弱,百姓跑了最多,白巾军的素养也不如真正的府兵,他们有兵马有粮,正是占的时候。
“将军,若是两军对垒,我们便悄悄把河北道的地给占了多好啊。”宋时不禁畅享起来。
徐昭算是对河北道的东北部较为熟悉的,他很快断定:
“东北的平卢节度肯定已经把河北道的东北部占尽了。我们现在是往西边的陇右去争抢,还是往东边的山南呢?”
钟渊盯着那舆图沉吟了片刻,现在的信息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