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研都忘了,那时候即使他说话了,也不过是秉公说话。但没想到,当时的无意之举,居然还能汇报为权倾天下的将军之酒。
游研和老妻都站起来喝了,柴玉成也谢他们,便开口送了他们一套在广州府内的宅子:
“不用推脱,有这份恩情在,送多厚的礼都是该的。更何况,逸之也是我的好朋友好下属。”
这一餐饭,吃得最高兴的就是跟着一块去游香凝。她还从柴大人和大将军那里拿到了新的玩具,九连环和一副木头的积木玩具。
“这积木可以搭成各种你喜欢的东西,是如今木匠部里的新产品,你就做个测试,看看好不好玩,然后再告诉柴叔叔好不好?”
凝儿朗声答应,喜滋滋地跟着阿父和阿娘走了。
“阿父,柴大人不是神仙,我摸他的手了,热乎乎的——”她悄悄地报告自己的发现,“那为什么同学要说柴大人是神仙呢?”
游研想想,他乐呵呵地摩挲着女儿的脑袋:
“凝儿,神仙不是长得好看,而是为百姓们做事。大人和将军为大家赶跑了突厥人,还让他们吃饱饭穿暖衣,让那些家贫的孩子能上幼学,还让……女娘和哥儿以后都能做官。这些在百姓看来,就是他们尊称大人为神仙的原因。”
凝儿抱着积木,懵懂地点头。
她本来打算得好的,把积木一起带回归顺州的家里去,和墨儿一块玩。结果第二天,阿父和阿娘就带她住进了一个新的宅院,告诉她暂时不能回归顺州了,问她愿不愿意去广州府的幼学上课。
她当然愿意,听说柴大人也会去这个幼学讲课呢!
……
柴玉成请游研做副节度使之后,瞬间感觉肩上的担子轻了不少,终于有时间来筹备报纸和三月即将开始的科举了。
二月的广州府开满了木棉花,天气也渐渐热起来,柴玉成先是给各州的刺史都写了信去,要求他们先各自出好题目,在开考前七天到广州府来共同出卷。
他又让张春服把城外的空地、之前用过的收留流民的旧木棚都重新整理干净,四周围上木头稻草或者竹子,做成暂时的居所,到时候就让赶路来考试的家贫考生们便宜入住。有钱的考生当然可以到城内来住更好的客栈。
张春服还要负责筹备考场,将以前用过的广州府考试院全都清理出来。这一次来的人,一定会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因为之前广州府的科举只有岭南道内的人参加,但如今,主公其实并未限制考生的籍贯,因此全天下的有志之士都可能来!他要准备好足够多的考舍和宿舍,保证这次科考万无一失。
实际上科举本该是层层进入,而柴玉成因为急着用人,因此省去了层层筛选的那一步,这一次来的人一定很多。报名是从二月初到二月底,柴玉成心里也没有底大概能来多少人。
反正来多少人他都不怕,有了印刷术,还怕印不了足够多的试卷了?这一次考试报名前,他也与游研、张春服他们商量过了,先公布他们需要的岗位,从官到吏考的试题全部不一样,岔开考试,也可以缓解压力。
一开始游研觉得有些不理解,毕竟从前朝有科举开始,科举就是取最优秀的为官,剩下的为吏。但他听了柴大人的解释,也觉得颇有道理:
他们现在是急需人才的时候,因此快速挑选出适合不同岗位的人才,才是他们要做的事。小吏则考算数、科学、思想道德与处理急事的能力,官则考历史、算数、科学、语文等学科考的就是他们的大局观、应急能力、调动能力等等。
“还要加一条,要报名,就要通过体检审核。”柴玉成想起来,至少要保证官吏们的身体健康。“女郎、小哥儿也要找到专门的人来检验他们的身体健康与否,大将军营帐里就有女府兵。”
游研把他们商量的结果一一记好,刚准备散会离开,就被柴玉成单独叫住。
“谋深,这几日在广州府可还习惯?”
“习惯,主公不用担心,这里气候热,我多年的老寒腿都不犯了。”游研很有精神,即使现在要做的事比在京畿时多多了,但整个人完全不累的。
柴玉成也看出来他不累了,他满意地点头,又让高百草把请来的客人带来。
游研喝了一口茶,期待地看着门口:“主公,是哪位故人?”
“你看见他就知道了。”柴玉成把幼学课本和他写出来的一些参考试题都放上来。
门口进来一个背有点佝偻的中年人,两鬓星星白,先朝着柴玉成行礼,再转到旁边的人,两人都是对视傻眼:
“……亦平!你,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