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跟随都尉在陵水驻扎两年,陵水黎人极其彪悍,偶尔与汉人发生争执都会形成十几人甚至几十、上百的人打斗,不弄出几条人命绝不罢休。若不是有军营驻扎在陵水,恐怕他们早就成了陵水最大的匪贼。”
“从未听说和他们还能谈和的,更何况他们与我们语言不通,两句话不说就打起来了!”
刘武不是本地人,是被征兵征来的,但他也已经见过陵水的百姓对黎人的态度。
实际上,朝廷对这些黎人的态度也很微妙,要不然怎么可能让都尉驻守在这儿?除了海上寇贼,就是为了镇压这些黎人。
跟来的两个官差也说话了:
“柴郎君,你还是不太了解陵水的黎人,他们不能和汉人通婚,也不和汉人做生意,只有仇没有情,哪能谈得了?”
陈象父子没说话。柴玉成嘿嘿笑了笑:
“陵水的黎人,不也是人么?他们怎么就不能谈了?波斯人还是番国人嘞,咱们也和他做了生意。如果能沟通沟通,避免双方流血,少死几个人也是好的啊。”
沉默已久的陈河忽然说话了:
“陵水黎人,我好像在山里见过。他们只会说土话,而且箭术很准。”
钟渊沉吟了半晌:
“可以一试,我们去陵水黎峒和他们谈。”
“公子?你们去?那可是狼豺遍地,太危险了!”刘武第一个跳起来。
两个官差也纷纷说不行,他们来的时候,县令大人叮嘱过要尽快把人给带回县城,保护他们的安全。
柴玉成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陈象:
“象哥,你说我们能去谈不?”
陈象深深地叹口气:
“我是黎人,当然希望你们能谈和。可是这一路太过凶险,不像从临高到儋州那么平安,都是深山老林,要翻两个大山头。要是现在从这里去坐船,下山到县里要两天,坐船到陵水还要个八九天,之后还要进山……”
水路绕路太多,现在海上风浪多,更是不知要多久才能到了。
从陈家峒出发,去陵水的黎人领地,反而更快些,但是路途凶险。陈象知道陵水黎人分为两支,一支以五指山峒为首,另一只以湾溪峒为首,不过两峒之中五指山峒势力最强,绑架县令这种事估计只有他们能做得出来。陆路从陈家峒去五指山峒,五六天应该就能到。
“虽说和谈确实不错,但你和钟公子又为何以身犯险?若是你们出了事,那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柴玉成看了一眼钟渊,钟渊正在看着他,问他:
“你想去吗?”
柴玉成一笑,能不想吗?伍嘉庭这是自己送上把柄来了,解决之后还不是立刻拿捏伍家?
更何况……黎人、汉人都是人啊,为什么要因为这点事争斗不休?他想做的,不就是让琼州人都能吃饱吗?
滴——
“任务:平定陵水黎人造反。”
系统也发任务了。
柴玉成顿时更来劲了:
“我们去试试吧。”
罗平瞪大了眼,郎君平时让他们摸索着做琉璃器皿,不计成本叫他们“试试”,连这么凶险的民祸也能去试试么?
“郎君,这,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柴玉成爽朗地笑了两声:
“风险大,但收益也大啊!若是谈成了,不用一兵一卒就解决了这件事,没人流血,不是皆大欢喜么?”
一直没吭声的徐明子忽然说话了:
“郎君,公子,即使平息了这场斗争,对你们又有多少好处,为何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呢?都尉大人既然领兵都解决不了,几个人去谈,真的可以谈出什么结果来么?虽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可我们也没有得到都尉的允许。”
钟渊看了眼徐明子:
“战机一纵即逝。时间若是晚了,双方交战,则不能再谈。”
柴玉成拍板立刻要去试试,钟渊也去,陈象见状长叹一口气,他自己要带陈熊、陈河陪着去。加上高氏兄弟、罗平和徐明子,一共九人。
他们说好了,立刻就收拾行囊,备上干粮、清水竹筒,又让两位县衙里的官差先回县衙,请李爱仁修书一封加急送到王树那儿说明情况。
当晚不子时,他们就从陈家峒往西南的方向出发了。
天气热起来,山中的野物更多,蚂蟥、蚊子、花蟒数不胜数。走之前,柴玉成和钟渊都换上了陈家给的长衫长裤,遮挡住皮肤。有火把在手,他们走了好几个时辰,临到黎明才稍稍休息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