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以柠真不懂他的反复无常。
不过现在庭圆欠缺的就是这种高端别墅的实操案例。听小韩这么说,这单客户能成,好像确实多亏了郜樾。
办公室的门被小韩轻轻带上,室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薛以柠一人。
她怔怔地坐在办公椅上,手里攥着手机。
点开与郜樾的对话框,上一次交流还停留在他告知酒馆地址上。再往上,则是她发出的见面邀请,和他那句冷冰冰的“没时间”。
现在,她该说些什么?她能说些什么?
打字删除再打字,反复几次后,她终于咬牙发送:方才的事情我听小助理说了,谢谢。
薛以柠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然而下一秒,消息提示音响起。
我只是看不惯蠢人做事罢了。
这个“蠢人”显然指的是邓哲栩。薛以柠终于明白为什么邓哲栩刚刚的脸色那么难看了。
她没有辩驳,而是又飞速敲出了文字: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看着对话框里简短的“没事”二字,薛以柠手指顿了顿。
她快速思考后继续打字:明天我正好有空,可以继续做整理。您下一步想整理哪个房间?我好提前准备。
虽然之前请他指导图纸的事被他拒绝了,但只要还能接近郜樾,或许事情还会有转机。
郜樾:不必。
看着这两个字,薛以柠咬了咬牙,就在她斟酌措辞时,新消息又弹了出来:
以后都不用了。是我违约,定金不用退,合同就这样吧,你不必过来。
薛以柠虽然在意工作室的收益,但也有自己的原则。即便按郜樾当初出的十倍价格计算,衣帽间的整理费用最多也不过三万多,现在他却直接让她留下十万定金。
薛以柠回复:还是让我做完和你支付钱款等额的整理服务吧。
很快她又补充一句:就这么说定了。
或许是不想继续纠缠,郜樾没有再回复。而薛以柠就权当他默认了。
*
第二天,薛以柠带着收纳工具准时来到别墅门前。
她按了几次门铃,都无人应答。正要拿出手机打电话,一个熟悉而冷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薛小姐请回吧,我不喜欢陌生人进我家门。”
薛以柠仰头望去,便见郜樾站在别墅二楼的阳台上俯视着她,陌生人这三个字被他咬得很重。
她勾了勾唇,无所谓笑着:“我已经为你整理了十几天,进出这栋别墅几十次了,现在才说这个,是不是太迟了?”
一旁的墨霖,一边抬头看看主人,再一边垂眼看看薛以柠,焦急地打着转,不时咬住郜樾的裤脚,似乎想把他拖到门口去给薛以柠开门。
郜樾垂眸淡淡扫了她一眼,没有回应,转身就要离开。
见此场景,薛以柠不由想起那次和墨霖一起被他关在门外的事情,心中顿时窜起怒火。
她一时气急叫出了声:“Sylvan!”
郜樾的身影顿了一瞬,正当他要继续往前走时,她再次喊道:“别走!”
这两个字像是有什么魔力,郜樾狠狠一僵,果然停住了脚步。
就在此时,薛以柠乘胜追击:“五年前的事,我想是该解释一下”
郜樾身形晃了一下,下一秒,他转过身来看向她。
薛以柠回望着他,逐渐放平了语气:“所以,让我进去,我们谈谈。”
从别墅二楼往下走时,郜樾耳中一阵嗡鸣。
片刻后,他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大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按下了开门键。等他回过神,薛以柠已经站在他家客厅里了。
穿着利落深灰色西装外套的薛以柠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郜樾迟疑了一下,给她端来了一杯茶。
许久未见到薛以柠的墨霖欢快地在她脚边打转,即使郜樾用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冷冷瞥了它好几眼,它也毫不在意。
“……”
盯着面前那杯茶,薛以柠没有说话。
她没想到,自己真正进来坐下后,倒没有了刚刚的底气与决绝。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墨霖轻微的呼吸声,以及她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氤氲的热气从茶杯里袅袅升起,模糊了对面郜樾毫无波澜的脸。
二人对坐无言,空气仿佛凝固。
薛以柠深吸一口气,道:“当年说分手,是我太草率。”
郜樾勾了勾唇,没有回答。
她继续道:“当年发完那条消息后,我的手机出了意外,没能再收到你的任何消息,所以才会失去联系。”
郜樾直视她的眼睛,轻笑了一声:“Eileen,你的借口未免太拙劣了。”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薛以柠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