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清嗓子,抬手用搭在肩上的浴巾挠头发,故意把发梢水滴甩到她脸上,她仿佛没有感到。
直到手机屏幕上也落了几滴水,她才终于缓缓抬头。
这时john心里暗骂一句,靠。下意识退了半步,影子也停止了对她的纠缠。
他气得语结:“你···你···这是···”
因为当她不胜其烦,抬起头,还故意把手机拿远一点,亮出胸前空间,john看见她不知何时给脖子上挂了条项链。
银色链子,底部吊着一枚寒光凛凛的狼狗牙,足有7公分,像一把匕首。不,那就是一把匕首,是伤害过自己的凶器。
岂有此理!
john一边生气,小腿肚子一边转筋——身体本能地发出逃跑的信号了。
她挑眉,狡黠的双眼看向他,脸上一副得意神情。
当年站在胡同口,她冲他说完那句“跑啊”之后,百分百就是这个表情,只是他当时没见着。
得,歇菜。
john悻悻转身,迎面向下扑倒在床上,躺成一个孤独的大字。
他玩了会儿手机,又亮着上身靠在床头等了一会儿,见她还没动的意思,不得不再次开动脑筋,把房间的灯熄到只剩她案头台灯。
“睡不睡?”
——快来抱着我啊喂。
“你先睡。”
“你干嘛?”
——我不要。
她头也没抬,忽然问:“你知道广义相对论么?”
多新鲜哪!
john翻个白眼,大大地“嘁”一声,心说不接受我就直说,还编什么理由,上次是乳糖不耐,这次直接相对论了。有那么大难度,需要烦爱因斯坦老人家登场?
john哼哼一句“没听说过”,气得一猛子扎进被子里。想到她说她买了明天回波士顿的车票,他也只好一起买了,想到明天即将告别把她据为己有的时间,越想越委屈,一委屈,居然给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房间里很静,林桢终于从屏幕上回神。她放下手机,揉揉脸,中指和无名指绕眼眶按摩几圈,托着脸深呼了口气出来。
睡意席卷。她来到床边,看见john面向空着的这边床睡着了。被子被他夹在腋下,上半侧胸和整条手臂恰到好处地露在外面。像一个诱人的teaser。
林桢轻笑,什么时候这么绿茶了?
她掀开被子躺进去,虽然这时她嗅觉失灵,但大脑皮层已自动补充出他身上肥皂的味道。她侧身与他相向。
他呼吸深沉,眉毛像卧着的两条黑龙,人中弧线微翘深刻,让林桢忍不住靠近。
热沉醇厚的鼻息落在她脸上,她眯着眼睛呼吸它们,他的气息对她的鼻腔呢喃细语,向内心深处发语,和思想产生连结。
什么都不用做,这样已经让林桢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