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走进胡同儿里。树高,屋矮,一地婆娑。蓝天,粉花,春叫猫儿猫叫春。
走进一家小店,john摘了墨镜,冲档口里张嘴就来:“一碗豆汁儿,焦圈儿,一个麻酱烧饼。”像昨天,昨天的昨天,昨天的昨天的昨天,都在这儿吃这老几样一样不用想。
东西上桌,他先拍张照,才拿起筷子。周围好几个食客,一看就是慕名来打卡的外地人,拿勺子舀豆汁儿喝,第一勺都没咽下去,直接吐碗里了,皱着鼻挤着眼直呼“这什么味啊!”
难怪大张伟说,北京豆汁儿之所以没灭绝,是因为好奇有多难喝的人太多了。当然,也不是所有北京人都像john一样好这口儿。
john皱着眉头,低头端碗喝。心里嘀咕,这一年到头得浪费多少豆汁儿。心疼,但是没说什么,毕竟和省外游客比,他更可以被称作外地人。他和此地的交情,早已在时间冲刷和缺少证人之下,变得可疑,像被任意篡改的,轻飘飘的。
吃完饭,他又去隔壁买了矿泉水和口香糖,至于为什么,某人不说了么,不喜欢臭东西。
john不睡懒觉,日常6点就闻鸡起舞,一般会做一小时有氧无氧交替,洗澡更衣,直奔实验室。回国这些天,算是难得放纵。
看看时间,他拿起手机拨通电话。果然熬夜解世纪难题的人还没起。听筒那边,声音闷在被子里,拉着细软的长腔。
“喂——”
沐浴在胡同春天的晨曦里,确定这热乎可爱的被窝音在他方圆10公里内,john吸一口熟稔的空气,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踏实,站在嫩叶树荫里的脚结结实实,长进土里一样。他握着电话咧开嘴,低下头。
早上林桢起床洗漱,姑姑一直在她旁边装作无意地走动。
“您有事儿就说吧。”林桢把牙杯一放。
姑姑挤出一个尴尬的笑,“杨杨,你爸那边儿的护工···”
疫情期间,医院对陪护的管理很严格,家属探视有固定时间,其余时间全部由护工照顾。
“还有,他进了这协和医院···”
林桢转身,“我同学帮我办的。您放心好了。”
“同学啊?”姑姑表情一松,两根眉毛就浮起来了,“这同学真仗义,多少年没见了,还能帮咱家解决这么大个事儿。哎,你是不知道那医院有多难进。我前两天去看你爸了,还挺好,没睡在走廊上。”
林桢一边洗脸一边听她唠叨。
说完了医院,话题转移到招呼适龄女子的必备。姑姑眼梢微微一挑,装作临时起意,从镜子里看着她,“杨杨,有男朋友了吗?”
合着柳柳问这个问题是没正形,她问就不一样。
林桢对着镜子讳莫如深地笑了下,“我还小呢。”
姑姑一听这话,更唏嘘自己的侄女没被嫂子教育好,今天给她补上:“女孩子啊,千万别总觉得自己年轻。你这23了···”
“我刚过了22的生日。”
“傻丫头,按老祖宗的规矩,虚岁23了。”
好么,真是抢着赶着过日子,向前看向前冲,已经跨过22,奔到23了。
还没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