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凶韩景枫这时候正跟女神任晓晓边儿上犯贱:“一会儿啊,我也送你回家。”
那时候的北京车还不多,也没如今这么繁华,晚上隐隐约约还能看出北平城的人文脉络。
出了少年宫钻进胡同。林杨的书包上挂着个小兔儿爷的玩偶,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马尾辫也一摇一晃的。吴亚圣抄着兜走在后面,和她保持一个影子的距离。
胡同里有些地方很窄,碰上有骑自行车的或者对向行人,双方都得靠边儿贴着墙才能过得去。后面来了个自行车,掀几下车铃示意。
吴亚圣借机一步蹿上前,拉住林杨的左手把她带到墙边儿上。等自行车过去了,林杨扭了两下手臂,把他的手甩掉,继续往前走。
黑暗里,吴亚圣觉得自己脸上一阵热。浑身上下的血都活泛起来。这感觉好极了。难怪韩景枫成天琢磨着要拉任晓晓的手。
胡同中间有一排集水渠的水泥盖,有些不平的,踩上去就会“噔”一声沉下去,晃得人心里空一下。吴亚圣一双长腿心不在焉,脚下七上八下“噔噔”了一路。
又转了个弯,他看见林杨停在一棵洋槐树下等他。
吴亚圣以为这是到了,她要对他说“就送到这儿吧。”
林杨却说:“走啊。”
吴亚圣呆呆地点头,顺从地跟着她往小胡同深处走去。
又走了一会儿,忽然一声响亮的口哨兀自响起。
吴亚圣抬头,只见月光下,一个矫捷又威武的身影从不远处的房门口向他们奔将而来。
林杨把手指从嘴里拿出来,靠近吴亚圣,轻轻地、温柔地吐出两个字:“跑啊。”
然后她勾起嘴角笑了,像挂在洋槐树上尖尖的月亮。
德国黑背是军用狼狗,是具有强大攻击力的高智商营救犬,对陌生人有本能的怀疑。更何况小主人已发出命令,更何况那陌生人心虚得拔腿就跑。
起来倒夜壶的王爷爷瞧见这一幕,端着痰盂站在那儿“啧啧”了半天。他知道,黑子不听到小丫头的命令是不会松口的。
胡同两侧有些墙绘,画的是传统文化活动,王爷爷身后的墙上面画着「算命」。
刘老师算着时间,左等右等还没等来让她“放心吧”的吴亚圣的电话,只好给他打过去。
接电话的却是吴亚圣的妈妈。
听着电话那头熟悉的公鸭嗓正鬼哭狼嚎,刘老师心里一紧,赶紧问:“亚圣妈妈,林杨没事儿吧?”
她以为吴亚圣送人又送出幺蛾子,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她可真是心疼林杨这么乖的孩子。
吴亚圣妈妈那边一阵忙乱,顾不上理解刘老师的问题,她一边按着正处理伤口的儿子,一边冲电话大声说:“刘老师,亚圣叫狗咬啦——”
实习的年轻男医生嘴贫话密,边清理伤口边说:“这狗可真狠,再不松口肌腱都给你咬断,你小子以后就瘸了。在家多休息两天吧——以后少招猫逗狗啦。”
打过狂犬疫苗,吴亚圣扶着腿一瘸一拐往外走,一边斜眼制止他。
果然,他妈提溜着他后脖颈问:“你干嘛去啦?在哪儿招了这么狠的狗?老师不是让你送同学回家吗?”
大庭广众之下,吴亚圣觉得没面子极了。他随口诹几句糊弄过去,对中了埋伏缄口不提。
心里却嘀咕,这哪是狗狠,分明是心黑,明明看着胆小懦弱的样子,没想到下手这么黑。幸亏她不是个男孩儿,不然今天他就不是肌腱差点儿断了这么简单。
大圣替自己捏把汗。
打那之后,吴亚圣任何狗都不会靠近,吉娃娃都不行。
作者的话
ps不要惹那个看起来胆小的女同学~
ooh,baby,baby,itsawildworld
回到纽约半岛酒店的房间里。
“如果,你不想面对那段记忆,”john看着印着newyorkbakery的银色小勺子,颇为艰难地说出后半句:“我以后,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他又补充:“我知道你那时候不开心。对我来说,那段日子也是一样不愿回首。”
“你还不开心?!整日打游戏、拿同学寻欢,您还不开心?吴董事长的大公子,大圣?”
john听了,嘴角挑了挑,很勉强地笑,眼前泛起一层涟漪。
十天后,腿上被狗咬的伤恢复,结痂,吴亚圣返校。
很快,北京入冬,下了那年的第一场雪。
初雪总是带着新生命来到人世的欢欣,人们谈论它,期待它,迫不及待摸摸它。
学校的操场上已积满雪。暖气充足的教室里,孩子们睁着好奇的大眼睛,贴着玻璃朝外看,和雪相比,谁更纯洁新嫩?
他们本以为那天的体育课会被取消,却得知因为老师调课,初一一班和三班要一起上。说是上课,不过是让半大孩子们在雪地里撒撒野。集合热身完,老师就宣布解散自由活动,白雪苍茫的操场上瞬间热闹起来。
“吴亚圣!”韩景枫带着毛线帽子,口鼻间呼出大团白气,抓起一把雪就洒过来。
吴亚圣背过身,把校服从后面掀起来挡掉雪,不搭理韩景峰。
他的目光在白茫茫中寻找着什么。大家穿着一样的校服,视线里还有纷扬的大雪阻隔,他找了好一会儿。他找的那个那个身影比其他女生要高一些,即使她因为小学跳级上来,比大家都小。
满操场人声鼎沸,雪白的粉末飞来飞去。只有她抱着单词书,绕操场边走边念念有词。
她最近几天总是闷闷不乐的样子。问她?这么娘的事13岁的吴亚圣干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