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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周行云的过去下（第3页）

&esp;&esp;她穿着件洗旧了的衬衫，脸上满是疲惫，头发也乱糟糟的，像是很多天没好好打理过。

&esp;&esp;周行云连忙跑过去，站在她面前，喘着气。

&esp;&esp;“阿姨好，我是蒋昕的……同学。她现在怎么样了？我想去看看她，跟她说一声对不起，或者如果她不方便见我您能不能帮忙传达……”

&esp;&esp;可蒋以明没等他说完，便抬手打断了他。

&esp;&esp;蒋以明的语气客气而生疏，像是在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周同学。之前那件事能压下来，我知道你肯定在里面出了一些力，还要谢谢你对昕昕的照顾。”

&esp;&esp;周行云愣住了。

&esp;&esp;“她和我说了一些你父亲的事，虽然说得不多，但我有自己的判断。我认为他作为一个大人，去这样找一个孩子谈，是很不合适的。”

&esp;&esp;蒋以明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esp;&esp;“事已至此，我也不要求他去道歉了。我能理解他一个做父亲的心情，那么也希望你能理解我做母亲的心情。你这段时间，也不要再联系昕昕了。她的情况你现在也知道了。你再联系她，对她不会有任何好处。”

&esp;&esp;周行云失魂落魄地回到卫城。

&esp;&esp;他知道，就算再难受也无法联系蒋昕，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高考。

&esp;&esp;其实自从蒋昕出了事之后，他的状态便一直在持续下滑，根本就无法集中注意力。

&esp;&esp;高考的那几天，周行云像被抽空了一样走进考场，又走出来。题做得浑浑噩噩，可高考题偏偏撞在他擅长的那些点上，又侥幸猜对了几道不确定的选择题。

&esp;&esp;他得到一笔数额不菲的奖学金。

&esp;&esp;钱打到账上的第二天，他就鼓起勇气去了一趟常州里。

&esp;&esp;他想，蒋昕现在无论是康复训练，还是以后另找出路，肯定都需要不少钱。他觉得无论他以后会和蒋昕怎么样，他都得为这件事负全责。

&esp;&esp;可去了才发现，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便已人去楼空。

&esp;&esp;新住户正在往里搬，门口堆着纸箱。他站在楼下往上看了很久，窗帘已经换了，不再是从前的颜色。

&esp;&esp;后来，周行云从马晓远那里听说，蒋昕去了纽约，跟着母亲一起。

&esp;&esp;他也在领英上搜索到了蒋以明的个人主页，知道蒋以明现在在辉泽工作了。

&esp;&esp;那年夏末，清大开学前半个月，周行云就申请提前入住，离开了卫城。

&esp;&esp;那时，他就已经不怎么和周怀山说话了。

&esp;&esp;周行云始终无法原谅父亲对蒋昕做过的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

&esp;&esp;钱按月寄回去，够他买药。电话偶尔打，问问身体怎么样，需不需要钱。别的什么都不说。

&esp;&esp;并没有任何激烈的冲突，而是一种微妙的疏远和回避。

&esp;&esp;寒假的时候，周行云也没有回家，而是留在了燕城。带竞赛赚钱、做项目，还报了一个托福课。他申请了清大和哥伦比亚大学合办的暑期交换项目，托福需要考到一百分。

&esp;&esp;其实周行云也不知道他去纽约能做什么，甚至连蒋昕愿不愿意见他都不知道，但他想先去看一看。

&esp;&esp;就算不合适和蒋昕见面，他至少可以找到蒋以明，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帮得上忙的。

&esp;&esp;他想，听说在美国读本科很贵，如果蒋昕留在那边上学，应该要不少钱吧。

&esp;&esp;这一年，他用信竞金牌加高考状元的名号带小班课，一个暑假赚了不少钱。他把大部分存起来，想着去美国能用上。

&esp;&esp;六月末，清大最后一科期末考试结束，周行云在宿舍收拾行李。

&esp;&esp;哥伦比亚的暑期课程要再过一周多才正式开始，但他却订好了后天飞纽约的机票。那时，他已经将近一年没有回过卫城了。

&esp;&esp;他打算直接从燕城机场飞纽约，等交换项目结束，开学之前再回家看一眼。

&esp;&esp;室友在微信上问他要不要晚上一起去校内的小火锅店聚一聚，庆祝期末考试结束。

&esp;&esp;他说行啊，你们想几点去。

&esp;&esp;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esp;&esp;也就是在那一天，周行云得知了父母的死讯。

&esp;&esp;周行云买了最早的一班航班，飞西宁，然后到当地包了个车开过去，一个人处理完所有事宜。

&esp;&esp;哥伦比亚的交换项目自然是去不成了。

&esp;&esp;很长的一段时间，他脑子里都是空的。处理那些事的时候，他像一台机器，不敢停下来，不敢去思考，更不敢有任何感情。

&esp;&esp;直到很久很久之后，周行云才开始回想离开卫城去清大上学的那个暑假。

&esp;&esp;那天他起得很早。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他想一个人走，不想让任何人送，便买了当天最早的一班火车。

&esp;&esp;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滚动，声音很轻，他怕吵醒任何人。

&esp;&esp;推开门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esp;&esp;“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