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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全家齐聚（第2页）

“槿儿，咱与你大哥反复商议，现已敲定迁都大计，新皇城定址西安。此次营建巨额开支，无需你府中分担半分。老三朱樉，咱命你全权督办西安皇城营建事宜，刘基将前往辅佐于你，勘定风水、规划基建、督办工程，大小事务二人协同处置，务必尽心尽责！”

秦王朱樉即刻出列叩首，身姿端正，语气沉稳有力：“儿臣领旨，定当鞠躬尽瘁，不负父皇重托！”

朱元璋微微颔首，随即视线再度落下，牢牢锁在跪地的朱棡、朱棣二人身上，语气不容置喙。

“槿儿，自明日起，老四、老五入你的标翊卫，从最底层普通士卒做起。”

朱槿神色一正，郑重劝谏：“父皇还需三思。一旦入标翊卫，二人便是军中士卒，再无皇子身份，无任何特权庇护。军营操练严苛，刀枪无眼，若是不慎受伤遇险，父皇日后切莫怪罪儿臣严苛。”

朱元璋大手一挥，语气果决强硬，毫无转圜余地：“无妨！军营砺兵，本就是脱胎换骨！你只管照死里操练，当寻常士卒对待，半点特殊优待不许有！何时凭自身军功拼到千户之位，何时准许回宫。若是庸碌无为之辈，便终生留在军营历练！”

圣意已决，跪地二人反应截然不同，高下立判。

晋王朱棡身形骤然僵硬，眉头死死蹙起，脸上写满难以掩饰的不情愿。

他自幼长于深宫，养尊处优，锦衣玉食，从未受过半分苦楚。

一想到军营日复一日的严苛操练、风吹日晒的艰苦环境、粗茶淡饭的清苦日子，他心底便满是抵触。

可他飞快扫视满堂众人：父皇威严莫测、不容忤逆，母后仁厚却不会纵容他偷懒避事，太子大哥恪守规矩、公正不私，明王二哥手握重兵、权重位尊。满殿之人，无一是他能够抗衡顶撞的。

纵使心中万般不甘，他也只能硬生生压下所有抵触，咬紧牙关，垂首恭顺领旨。

“儿臣……遵父皇旨意。”

反观一旁的燕王朱棣，双目骤然发亮，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滚烫的热血与极致的兴奋，胸腔激荡着少年壮志。他常年艳羡沙场军功，一直渴望褪去皇子锦衣，真正踏足军营、磨砺己身。如今能以普通士卒身份入伍，不靠皇室荫蔽、不凭身份特权，仅凭自身本事厮杀打拼、建功立业，恰恰是他梦寐以求的历练。

年少的他始终记得，二哥朱槿当年孤身离京、白手从军，凭着一身本事搏下赫赫军功、坐稳高位，是他毕生追随的榜样。

如今，他终于有机会复刻这般征程，证明自己绝非温室里的皇子。

朱棣重重叩首，脊背挺直，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儿臣领命！愿入标翊卫刻苦操练，不畏艰辛，凭实打实军功博取千户之位！”

朱槿将两个弟弟截然不同的心境与神色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微微颔首。

“父皇圣断，儿臣自当遵从。今日便让三弟、四弟、五弟留在我府中用膳，算是为几位弟弟践行。明日入营之后，再无这般清闲安逸、佳肴满席的日子了。”

朱元璋闻言抚掌大笑，兴致盎然：“说得极好！对了槿儿，咱听闻你府中蓄养一众西域舞姬，舞姿曼妙、冠绝京城。不妨唤她们入殿献舞一曲，为今夜宴席助兴？”

朱槿心底暗自无奈，自家父皇素来随性爱热闹，片刻清闲不得。但转念一想，这倒是一桩省心好事。宴席过后，正好将这批舞姬尽数赠予父皇与大哥，带回宫中，既成全了父皇的兴致，也省去了王府常年供养的开销。

“父皇想看，儿臣自当遵命。大哥想必也愿一观异域风情。”

朱槿说话间，目光似有若无扫向太子妃常婉静。

常婉静眼波流转，浅浅白了他一眼，眸底带着几分温婉的嗔怪，尽是闺中灵动。

敏敏适时屈膝领命，转身下去安排晚膳，同时传令舞姬入厅献舞。

朱槿趁着无人留意，悄悄叮嘱下人，刻意避开了那名容貌最为绝色出挑的舞姬。此女风姿太过惊艳，若是登台献舞，难保朱元璋一时心动，徒增无端事端，惹来麻烦。

不多时，厅外乐师就位，琵琶婉转、筚篥悠扬、羯鼓铿锵，异域乐声骤然响起。数名西域舞姬身着艳丽翻领彩锦舞衫，满头细密小辫缀着莹润银珠，腕足皆挂清脆银钏，步履轻盈踏入厅堂中央的圆毡之上，齐齐躬身行礼，身姿柔美曼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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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之间，羯鼓节奏骤然加急，激昂明快。舞姬们旋身起舞，宽大艳丽的裙摆随极速旋转层层铺展，宛若繁花盛放，腰间长带凌空飞扬、肆意舒展。腰肢柔软婉转，脚下碎步轻盈急促，周身银钏、辫梢银珠叮咚作响，铃音连绵不绝，与乐声完美交织。

满堂君臣端坐席间，推杯换盏、笑语闲谈，一边畅饮佳肴美酒，一边沉醉于曼妙异域舞姿，宴席氛围热烈融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酒足饭饱、谈笑尽兴。朱樉端坐席间沉稳自持，朱棡只顾埋头享用珍馐美味，心知明日入营之后，再无这般奢靡口福；朱棣则频频向朱槿请教军营操练法则、行军布阵之术，眼眸里满是对沙场的无限向往。

夜色渐浓，月华铺地，宴席终至落幕。

朱元璋、马皇后携太子朱标夫妇起身告辞，一众皇子紧随其后，移步府外，依次登上皇家马车。车夫正要扬鞭启程，众人转头一瞥，皆是微微怔住。

车队后方，稳稳跟着一辆装饰雅致的马车，车厢之中，正是方才献舞的一众西域舞姬。

朱元璋先是一愣，随即低声笑骂一句：“你这小子朱槿，心思缜密，倒是会算计！”

嘴上虽是戏谑斥责，眼底却盛满欣慰笑意，心中十分满意朱槿的通透懂事、分寸得当。

一旁的朱标亦是无奈摇头，唇角含笑，早已看透二弟的心思，默默收下这份心意。

车轮滚滚，碾过青石长街，皇家车队伴着沉沉夜色，缓缓驶离明王王府，朝着皇城方向徐徐远去。

府门前宫灯明亮，晚风习习，吹散了席间酒香。朱槿伸手揽住敏敏的肩头，静静伫立目送车队远去，直至灯火彻底消失在夜色深处。

敏敏轻轻靠在他肩头，轻声叹道：“人都送走了。往后，便要看老三、老四他们在军营的造化了。”

朱槿望着茫茫夜色，眸光沉静悠远，轻声开口：“军营是淬骨磨刀石，前路漫漫、风雨皆砺。能否褪去稚气、修成栋梁，终究只能靠他们自己熬、自己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