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老朽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般模样的鱼竿。此竿纤细,瞧着不似竹材,你这鱼竿,是从何处得来?”
朱槿握着鱼竿,淡淡一笑:
“老人家,此竿是我亲手所制。不过垂钓一道,好坏不在鱼竿。内里的门道,多着呢。”
老者闻言来了兴致。
朱槿顺势在老者身旁空余的岸石上坐下,目光扫过老者脚边空空的木桶,开口问道:
“老人家,您是才刚来?”
老者脸上微微一红,露出几分尴尬,还没来得及答话。
旁边另一垂钓的老汉闻声,哈哈笑着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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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头,你可别嘴硬!天还没亮你就揣着饵食跑到河边蹲守,坐了大半日,一条鱼都没钓上来!”
老李头当即扭头,瞪了那人一眼,高声反驳:
“老王头,休要胡说!老子才刚到没多久!”
朱槿唇角噙着笑意,心中暗觉有趣。前世他便是资深钓友,玉佩空间之中藏着现代全套钓鱼装备,对付这些洪武年间的老钓手,几乎算得上降维打击。
他看向老李头,故作谦逊,轻声道:
“老人家,晚辈初学垂钓,一窍不通。您经验丰富,可否教教晚辈钓鱼的法子?”
老李头见年轻人虚心求教,顿时一扫方才空桶的窘迫,腰杆微微挺直,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缓缓开口,娓娓道来:
“这垂钓,自有口诀。春钓滩、夏钓潭、秋钓边、冬钓阳。首先要会选钓位,寻鱼藏身之处。其次要看漂,识鱼咬钩的动静,懂得何时提竿。
最紧要的,是心性。钓鱼最讲究耐心。常常守上半日,不见鱼口,并非没有游鱼,只是鱼尚未游到饵旁。若是性子急躁,频频扬竿,只会惊走水中游鱼,一无所获。”
老李头话音尚在半空,还没说完。
“唰!”
朱槿手腕轻扬,碳素竿梢猛地向下一弯。鱼线绷紧,水面溅起细碎水花,一尾体型不小的鲫鱼被直接拉出水面,在半空甩动着银亮的尾鳍。
朱槿抬手,稳稳将鱼拎上岸,摘下鱼钩,随手放进脚边木桶。
老李头话音戛然而止,瞪大眼睛,愣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半晌才磕磕绊绊开口:
“你……你不是说初学?这……这是老天眷顾,碰巧罢了!”
朱槿只是笑而不语,重新上饵,抛钩入水。
不过片刻,浮漂再次下沉,又是一尾鱼被钓起。
一尾,又一尾。
没过多久,木桶之中,已经装满大大小小的河鱼。
周围垂钓的百姓全都被吸引过来,层层围在身后,啧啧惊叹,目光死死盯着那支奇特黑竿与水面浮漂。
老李头站在一旁,整个人僵在原地,石化一般,怔怔看着木桶里满满的渔获。
朱槿站起身,提起满满一桶活鱼,扛起碳素鱼竿,看向老李头,拱手笑道:
“多谢老人家方才指点晚辈垂钓。您继续守着,我这便回家吃鱼去了。”
说完,转身缓步离去。
朱槿方才坐过的那块绝佳钓位,瞬间被岸边一众钓鱼老一拥而上,互相推搡争抢,都想占下这处能接连上鱼的宝地。
秦淮河岸边,一时喧闹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