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笔趣牛>大明我朱标打钱 > 第630章 三公里长跑(第2页)

第630章 三公里长跑(第2页)

而他们谁都没有察觉,就在校场另一侧,那座标翊卫的中军高台上,不知何时,已立着几道身影。

朱元璋负手而立,一身素色常服,头戴乌纱,目光越过层层屋脊,静静落在那六个相互搀扶、渐行渐远的身影上。晚风拂过他的袍角,吹得衣袂轻扬,他却岿然不动。他身后的太子朱标、明王朱槿,也都静静望着下方新兵,谁都没有说话。

良久,朱槿忽然轻笑一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父皇,是不是心疼儿子受苦了?”

朱元璋没有回头,只淡淡道:“心疼个屁。”

“要不,我把四弟五弟喊回来?”朱槿又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正经,“老头子你那么多儿子,如今也不差这两个。”

朱元璋这才缓缓转过头来,目光沉沉地望了朱槿一眼。他没有立刻接话,只又重新望向校场,像是望穿了数十年的岁月。他顿了顿,目光遥遥投向校场里相互搀扶远去的几个身影,眼底翻涌起数十年前淮西大地的苦寒记忆,声音缓缓沉落,带着风沙磨砺出来的粗粝:

“咱和他们这么大年岁的时候,哪有营房遮身,哪有粮米按时供给。那年淮西大灾,瘟疫横行,短短半月,爹娘、大哥接连撒手人寰。家里穷得连棺木都置办不起,草草寻了块坡地,卷着破布埋了亲人。皇觉寺存粮耗尽,寺主封仓遣散僧众,十七岁的咱,只得揣着一只破瓦钵,一身破烂僧衣,孤身踏上云游乞讨的路。”

“那三年,咱双脚就是车马。从凤阳出发,辗转庐州、固始,一路向西走到河南汝州,再折返往东,千里荒野,全凭两条腿一步一步丈量。天刚蒙蒙亮,望见远处村落升起一缕炊烟,便咬紧牙关,快步奔过去讨一口残羹冷饭。若是村落遭灾,家家户户颗粒无收,跑上数十里,也讨不到半粒米。饿极了,就挖草根、剥树皮充饥,腹中空空,依旧要不停赶路。”

“白日顶着烈日赶路,晒得皮开肉绽;若是秋冬,寒风卷着霜雪,衣衫单薄挡不住寒气,手脚冻得开裂流血。待到暮色沉沉,无处投宿,便寻荒山野岭间废弃古寺,或是崖下石洞蜷身过夜。夜里山风呼啸,猿啼月冷,孤身一人,身边只有影子相伴。有时遇上暴雨,无处躲避,浑身淋透,只能靠着岩壁硬熬到天明。一路之上,流民遍地,饿殍随处可见,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

“那时候,一天走上百余里乃是常事。腹中无粮,双腿沉重,每抬一步都像坠着石块。没有战马代步,没有旁人搀扶,累到脱力,也不敢停下。一旦躺倒,怕是再也起不来。路上见过无数流民,走着走着便一头栽倒,再也爬不起来。咱能活下来,全靠这两条腿硬撑,靠着一股不肯认命的心气熬过来。”

朱元璋喉头微微一滚,长长吐出一口气,抬眼望向下方新兵营,目光里那股冷硬,不知不觉软了几分:

“你瞧瞧老四老五,如今在标翊卫受训。跑完三公里,有清水可饮,有营帐歇息,一日三餐足额供给,累了尚可回房歇息。这般条件,比起咱当年乞讨赶路,已是天上地下。他们不过跑几里路,便累得几乎栽倒,这般筋骨,怎能镇守大明万里疆土?”

“哎,父皇,”朱槿忙打断他,嬉皮笑脸,“您那光荣历史,就别提了。要不……我以后也让四弟五弟尝尝那珍珠翡翠白玉汤?”

朱元璋一噎,转过身来,抬手作势要打:“你个兔崽子!”

朱标在一旁,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那笑声在空旷高台上显得格外轻快。

朱元璋放下手,语气却软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他们……毕竟是咱和你母后的孩子。所以,只能成材。”

朱槿收了笑,正色道:“知道了。父皇,快回去吧。省得你在这儿看着心疼。”

朱元璋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言,只摆了摆手,带着朱标,缓步走下高台。那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慢慢没入渐浓的暮色之中。

高台上,便只剩下朱槿一人。

晚风拂过,暮色四合。高台上的灯火还未点亮,只余一点残光。就在这时,高台一侧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道身影——一袭黑袍,手持佛珠,步态从容,正是僧人姚广孝。

朱槿头也没回,只淡淡问道:“看本王四弟、五弟,如何?”

姚广孝立在他身侧,与他并肩望向营房里那盏刚亮起的灯火,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字字落在实处:

“朱四,晋王。虎性也。勇猛刚烈,胸中豪气万千,只是心火难抑,喜怒易于形色。上阵能挥师破敌,可若是牵扯朝堂权谋,容易冲动误事。是一柄锋利长刀,却缺少裹藏的鞘。”

“朱五,燕王。枭性也。外表沉静,内里城府极深,能忍常人不能忍的苦。贵为皇子,甘愿混于寒门新兵之间,受伍长呵斥,做扫地叠铺这般微末琐事,这份定力,世间王孙少有。”

朱槿听了,却只是笑了笑:“就没有什么东西,想送给他们?”

姚广孝微微一怔,随即垂首,捻着佛珠,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自嘲:“殿下说笑了。贫僧自己就是个和尚,身无长物,无牵无挂,哪里有什么东西,能送与两位殿下?”

朱槿却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高台上回荡,惊起檐角几只栖鸟:

“哈哈!好!那就这样——等他们训练出来,就让你,跟着老五身边,当个军师吧。”

夜风骤起,卷起姚广孝那袭黑袍,衣料猎猎轻响。他抬眸,眼底神色微微一凝,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安排触动了什么,随即,又缓缓垂了下去,只低低应了一声:

“……贫僧,遵命。”

营房里,朱四、朱五、沈溍被王大牛、胡石头、胡破虏安顿在床上,喝下热水,缓过一口气来。朱五望着床顶那根粗粝的木梁,耳边仿佛还回响着今日那句“同伍之人,祸福与共”,又想起自己那隐去的燕王身份,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他从未想过,在这泥泞汗水的军营里,竟能遇到这样几个赤诚相待的兄弟。

他不知道,在不远处的高台之上,一个黑袍僧人,已经被他那位二哥,悄悄安排到了他未来的命运里。而他更不知道,此刻那颗滚烫的、刚刚被热血与义气焐热的燕王之心,正一点一点,在标翊卫的黄土之上,扎根、生长。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