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青铃回?忆道:“她?觉得落霞宫太过注重心法修习,要清心、要端正、要无我,切不可生出执念。玉无垢认为这是自缚手脚,故步自封,言语间多有不屑。”
齐昭衡若有所思。
“相反的,”玄青铃继续道,“她?对玄霄阁的‘玉阙归一诀’极为崇尚与痴迷。”
“起初玄霄阁无人看好她?,人人都?道她?是被?旧门逐出的弃徒,来路不正,根基不稳。”
“只是……”
玄青铃垂了垂睫,“那时她?不过二十出头,却比任何人都?拼命。每日卯时起身,子时方歇,寒暑不辍,风雨无阻。”
“她?天资过人,又肯下苦功。不出两年,她?便?突破了第四重。又过三载,她?触及了第五重。”
“那是玄霄阁立派以?来,从?未有人能够企及的境界。”
“凭此,她?众望所归,顺理成章地坐上了阁主之位。”
玄青铃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只是可自那之后,她?无论再怎么?修习,都?再也没?能寸进半分。”
“很多人都?劝过她?,”玄青铃轻声道,“说她?已?是武学之巅,慢慢来也无碍,知足常乐,强求无益。”
只是,玉无垢对旁人的劝慰置之不理,甚至于愈劝愈急、愈急愈狠,将所有劝言都?当成阻道之声。
那是她?此生的执念、不甘,多年的日夜煎熬,一寸寸磨进骨里,渗进血里,最后连神?魂都?被?缠住。
而当她?终于明白,自己永远破不开最后那道关隘时,执念便?反噬成毒,将她?的良知、她?的怜悯、她?的底线一口口啃尽。
“第六重,成了她?的心魔。”
齐昭衡摩挲着杯盏,久久不言,心绪翻涌,十分复杂。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启禀盟主!”
一名门徒快步入内,躬身禀报:“柳大人与影煞大人来了,她?说想?见一见玉无垢。”
齐昭衡神?色微凝,沉吟片刻,开口道:“好。”
她?起身,整了整衣袍:“劳烦先将带她?们去天牢,我随后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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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位于群山最深处。
石壁常年渗水,水珠沿着缝隙滑落,滴在地上,声声作响。
玉无垢被?困在牢底,披头散发,白衣早已?看不出原色,沾满尘泥与干涸的血痂。
铁索束缚着她?,将她?腕骨与踝骨磨得血肉模糊,可比这更可怖的,是体内那股不肯停歇的东西。
蛊毒。
蛊毒在四肢百骸里游走,忽而咬上一阵,撕扯筋络,钻入骨髓,叫她?痛不欲生。
五六个时辰不休,无数细小的齿,顺着经络钻入骨缝,一寸一寸啃噬。
可待玉无垢以?为自己终于要死了,那蛊毒却又忽然停下,留下被?翻搅过的血肉,悄然隐入骨髓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