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嘶吼、她在喊叫、她在挣扎,剑光凌乱,斩断藤条,斩碎藤叶,她歇斯底里。
真?可惜,没有用。
藤蔓从她颈后爬来,细细一条,抚过面颊泪痕,攀进?她的?眼角。
孩子发出一声惨叫,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淌得太急、太乱。
她眼窝里空荡荡的?,仍在挥剑,仍在乱砍,鹤纹上沾了红,大片大片的?红。
藤叶摇晃着?,沙沙,沙沙。
这?张皮真?好看。
得小?心一点。
藤蔓贴上她额前的?发,一点点,从脸到颈,从肩到臂,连着?乌黑的?长?发。
那一整张皮被捧在枝条之间,柔软、完整、温热未散。
她爱惜地瞧了又瞧,忽而又觉得不够完美,指骨、虎口处有太多?茧子,眉眼又太过英气。
这?样?可不好看。
毒藤想。
她削去那些茧子,又挪一挪眉眼,待到终于满意后,才终于有空去瞧那个孩子。
那孩子竟然还没死。
她倒在地上,像一团烂肉,慢吞吞的?,往前爬,去够那把被扯走的?长?剑。
毒藤看着?她,忽然觉得,人这?种东西,真?有意思。
于是她“好心”了一回。藤蔓没入温热,探到更深处,剜出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只是——
那一刻,藤蔓织成的?胸腔中,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意。
有什么残破之物,在凶狠地撕扯着?她的?神识,拼了命,与她争夺着?这?具‘躯壳’。
藤心之中,那片锈刃蓦然扎得更深、更深。她愤怒地、绝望地,一寸一寸地撕咬着?她。
缝好的?“身子”跪倒在地,手里那一团血肉也跟着?砸落,不知?滚到哪里去了。
沙沙,沙沙,沙沙。
藤叶仍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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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您被剜眼,剥皮、剔肉、挑筋、剐心,白骨受缚驱使,游荡于世间。
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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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鹤观山掌门独女?,有着?“剑中明月”之称的?萧衔月死在蛊林之中,年仅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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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逐渐裹住了她。
好冷啊,好冷啊,柳染堤环住自己的?肩,她顶着?腿间的?江水,颇有些艰难地前挪。
不知?什么时候,江面落起了雨。滴答,滴答。
柳染堤仰起头,任由雨水自面颊滑过,将长?发黏在颈边,蜿蜒而下。
“娘亲,是你吗?”
她道。
这?漫天的?雨滴是你吗,娘亲,抚着?我的?脸颊,笑着?跟我说,阿月,娘亲帮你梳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