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无垢咳得惨烈,铁索哗啦作响。两名押她的长老被她带得踉跄,竟一时有些扶不?住她。
黑血一口接一口涌出来,溅在枷锁上,溅在白袍上,溅得“无垢”的名声像被泼湿的纸,软塌塌地粘在地上。
“药谷,药谷!”
方才还压着声的窃语霎时翻涌起来,脚步声杂乱,带起一阵阵灰。
门徒拨开人群挤上前,手忙脚乱地想去扶,又不?敢碰那可?怖的黑血。
白兰被人推挤着走上前,连施数针,好不?容易才将玉无垢的咳声止住。
众人再抬眼时,火把明明灭灭,四?周已再找不?见柳染堤的身影,连带着影煞也跟着消失了。
。。。
酒楼,最高处的包厢临江而设,推窗便见一线江水在不?远处舒展开来。
江面极静,柔柔地托着一轮弯弯清月。
画舫自下游而来,撞碎了那一轮月。
灯影摇曳,丝竹阵阵,盲眼琴师弹着曲,伴着弦音浅唱。
酒楼包厢里,灯火暖黄。
案几?铺得满满当当,瓷盘叠着瓷盘,蒸腾着热气。
炙得焦香的烤肉、厚实的酱肘、红油翻滚的牛筋、油亮的烧鸡与切片的卤鹅,放眼望去,基本全是肉菜。
“好哟!”
柳染堤举起杯子,晃了晃,眼尾扬起:“小?刺客,庆祝我大仇得报!”
惊刃正捧着个?比自己脸还大的饭碗,正低头?往嘴里拼命塞肉。
她闻言一惊,险些呛住,慌慌张张地学着举杯:“庆祝、祝您大仇得报。”
糯米窝在她怀里,冒出毛茸茸的脑袋,正用爪子扒拉一小?块鸡腿。
柳染堤扑哧一声笑?了,软声道:“小?刺客,我好像一高兴,点太多?了。”
“这?么大一张桌,这?么多?菜,你能?吃完不??”
惊刃摇摇头?,老实道:“确实有点多?,一顿大概吃不?完。”
“若您不?介意,属下会先吃那些没法放的,将余下的留着,第二天再吃。”
“哟。”柳染堤失笑?,“没想到饕餮也会有饱的时候,亏我还担心不?够呢。”
她给自己斟了点酒,又道:“小?刺客,若你有很多?很多?的银两,会想拿来做什么?”
惊刃认认真?真?道:“银两再多?,也有花光的一日。属下定然要省着些,留作不?时之需。”
柳染堤挑眉:“不?会吧?那倘若,你是有整整三十?万两白银呢?”
“你、惊狐、惊雀三只,怕是天天山珍海味,吃到变成三个?老太太,牙都掉光了,也用不?完吧?”
惊刃低头?算了算,诚实道:“这?个?倒是。我们三虽然饭量都大,但也不?太可?能?真?吃完这?么多?银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