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修道,不?过是为?了护住你,护住玄霄阁,你怎能?这?般曲解我的苦心?”
“够了。”
玉无瑕道。
峥嵘剑随之而动。这?一剑起得极快,没有多?余的蓄势。
剑锋顺着最短的路递出。没有花巧,也没有回旋,只留下一条直线。
剑身擦着气掠过,发出极轻的一声鸣响,随即归于无声。
“从始至终,你心里装的只有你的玉阙归一,你修的道,你求的境。”
“你要万人仰望,你要独步天下,你要这?世上再无一人能?望你项背。”
“为?此,二十?七条命算什么,亲生女?儿的命算什么,玉折的命又算什么?”
忽而间,剑式悄然一转。
原本已至第六重的内力,好似忽然寻到了归处,自行向上递进。
第七重。
玉阙归一诀,
万道归一的终境。
玉无垢穷尽一生、踏遍无数歧路都未能?触及的绝巅,苦苦追索,却始终未曾踏入的地方。
可?她的女?儿,可?这?一具已然炼成半人半尸的躯壳,却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不?,这?不?可?能?!”
玉无垢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从容终于彻底碎裂:“你、你怎么可?以——”
峥嵘破开所有阻碍,剑锋笔直向前,毫不?偏移,直刺她的心。
剑尖没入血肉。
鲜血顺着剑身流下,滴落在冰冷的青砖上。
一滴,两滴,三滴。
剑刃入肉不?过一寸,便再也无法寸进。
玉无瑕握着剑柄的手在发抖,青紫的脖颈间,一枚细绳慢慢滑落。
那是一块小?小?的骨牌。
被细绳串起,做成项链的模样?,被人珍而重之地藏在最贴近心口的地方。
上头?,刻着两个?瘦削而清晰的字:【影煞】
“……母亲。”
玉无瑕声音沙哑,“你真?的,从来没有爱过我,或者玉折吗?”
“哪怕只是一瞬,一刹?”
四?周一片死寂。
残垣断壁在霞光下投下歪斜的影子,断柱、碎瓦、塌陷的阶石,都被染成温柔的橙红。
烟尘未散,悄然涌动着,连风都不?愿回答这?个?问题。
玉无垢沉默了片刻。
随后,她抬起手,覆上玉无瑕握剑的手背。
“傻孩子。”
玉无垢的声音柔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慈爱与心疼。
“母亲怎会不?爱你,不?疼你?你是我的骨肉,我怎舍得让你受半分苦楚?”
她握着女?儿的腕骨,目光深深:“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我便把你当作掌上明珠。
“那些年对?你的磨练,不?过是想让你走得更远。你天赋太盛,若不?早些淬炼,反倒容易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