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观山练武场。
青石为台,边缘被火燎得发白,场中那根练剑石柱高高立着,似一截指向云霄的焦骨。
四周极为安静,只余风吹过废墟时?的回音。于是,当笑声落下?时?,便格外清晰。
“哈。”
那笑声清清亮亮,听着懒洋洋的,自高处砸落。
众人齐齐抬头。
只见?最高的那根练剑柱上,坐着一个人。
柳染堤一身青衣,晃着腿,衣摆顺着石柱的棱角,似一泓柔软的水。
藤蔓贴着颈侧绕过,蔓过腰际,攀住赤裸的脚踝。
墨绿缠绕着雪色的踝,赤着的趾间点着一丝暖色,踩在石柱上,妖艳昳丽。
她怀里抱着一盏八角宫灯,灯身细长?,骨架纤薄,绢纱之上,金色莲纹浅浅浮现,在转动间透出一点古旧的光。
柳染堤便半趴在这盏宫灯上,指尖掂着一朵淡白的花,笑盈盈望着众人。
有人认出了她手?中拿着的东西,神色困惑,与身旁的另一位掌门低语道:“渡生莲?”
“哎呀。”柳染堤嗓音软软的,带着笑,“来得这么齐。”
玉无垢沉声道:“柳染堤。”
“诶,叫我?”柳染堤歪了歪头,柔声道,“女?君亲自登门,我真是受宠若惊。”
“少在这里装疯卖傻。”玉无垢负手?而立,白衣猎猎,气?势如山。
“你引蛊为祸,杀了二十?八名姑娘,如今又霸占鹤观山,究竟意欲何为?”
“您觉得,我意欲何为?”
柳染堤似笑非笑,“我不过一条生了神识的藤妖,在蛊林那鬼地方呆太久了,想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住着罢了。”
她摇着头,叹气?道:“女?君日理万机,忙得不行,却对?我这点小?事记挂成这样,真是叫我怪不好意思的。”
玉无垢厉声道:“此乃鹤观山旧址,埋着满门血骨,你杀了萧家独女?,踩着旁人的坟茔安宅,还敢如此理直气?壮?!”
“……那又如何?”
柳染堤弯起眉眼,语调轻快,“她死她的,我住我的,阴阳两隔,各生欢喜。”
“女?君若是心疼那短命的萧大小?姐,反正七年也是七,您不如就留在这儿,替她守个头七?”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放肆!”有人厉声喝道,“女?君面前?,也敢口出狂言,当真是活腻了!”
柳染堤转着花,笑道:“是了是了,女?君喊来的人可真不少,我总不能让各位白跑一趟。”
“既然大家都爱凑热闹,我也是备了份大礼,权当尽一尽地主?之谊,保准让诸位满意。”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那人黑衣如墨,腰间悬着一柄长?剑,背后又斜背着另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