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贝狠狠咬入惊刃的?肩颈,几乎要隔着?黑衣,将那几块皮肉撕扯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柳染堤终于没有力气了?,她呜咽着?,身子慢慢向下滑。
握着?峥嵘的?那只手仍被惊刃攥着,另一只手则无力地,撕扯着?她的?领口。
惊刃没有让她落地。
她松开柳染堤的手腕,转而将她整个人?,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长发散乱,毛绒绒地堆在她颈侧。怀里的?人?颤抖着?,像一只受伤了?的?,找不到路的?小动物。
“柳……”惊刃顿了?顿,她垂下睫,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再紧了?一些。
“萧衔月。”
她第一次对着?她唤出这个名?字,“萧衔月,你感到好些了?么?”
柳染堤的?瞳孔骤然?放大。
她呼吸停滞了?一瞬,睫毛剧烈颤抖着?,眼神从彻底涣散,缓慢地、一寸一寸地,重新聚焦。
峥嵘自她指间滑落,“哐当?”一声,砸在青石地面上。
剑身弹跳了?一下,旋即安静地躺在那里,映出一片灰白?、空寂的?天色。
柳染堤呼吸急促,她闭了?闭眼睛,指骨拽着?惊刃的?肩,哑声道:“你…你喊我什么?”
惊刃犹豫了?片刻,再次开口,三个字咬得极轻:“……萧衔月。”
柳染堤的?肩背颤了?一下,攥着?衣领的?指节发白?,将自己更?深、更?深地埋进惊刃怀里。
【主子在哭。】
她伏在惊刃怀里,泪水无声无息地落下,滚烫无比。
惊刃抱着?她,生?平头一次,被她的?泪水砸得不知所措。
暗卫不该有心,她胸膛之中空空荡荡,风过来去?,只能?吹动一层烧透的?冷灰。
可?她的?泪水滑落,砸在灰烬之上,踩破了?什么,闷闷的?,落出些声响。
惊刃说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胸口发紧、发闷,像被生?锈的?旧刀剜了?一记。
没有伤口,却疼得厉害。
柳染堤将她推开了?一点,用手背胡乱抹着?眼角,可?泪偏不肯听话,越抹越多?。
她身子一软,力道便没了?,连带着?把惊刃也拽得往下沉,跪坐在殿中铺着?的?蒲团之上。
殿宇的?穹顶很高?,八面梁枋交错,漆金的?纹路缓缓流动着?,似水非水。
四周立着?诸尊神像,皆是眉目低垂,慈或悲,怜或悯,俯视着?殿心之中的?二人?。
柳染堤眼角染红,水意自下眼睑溢出来,顺着?脸颊一线线,一串串地往下滑。
泪痕叠着?泪痕,新伤覆着?旧伤,斑驳交错。
“主…主子。”
“别哭,别哭了?。”
惊刃笨拙地安慰着?,指腹依上面颊,替她拭去?那点湿意。
要是她有一张巧嘴就好了?,要是她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就好了?。
她就能?知道该怎么安慰主子,让她不要那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