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懵懵的?:“是…是。”
她脑子晕乎乎的?,被萧衔月连拖带拽,扯回?了自己的?院子里。
院子不大,收拾得极为清雅。
院中植着一株柳树,枝条低垂,细长如丝。新?叶方?生?,色泽清润,似一捧春水系在枝头。
屋子里也很干净,就是案几上微有一点乱,除了笔墨之外,角落里还堆着不少稀奇古怪的?小物件。
木雕小鸟、草编的?小狐狸、卵石、松果,还有几枚在书?册间压扁的?干花。
十九正?要跪下行礼,却?被萧衔月一把抓住了,硬是将她按在椅子上。
“我俩可是天下第一好,哪有让好朋友跪着的?道理,”萧衔月道,“坐着吧。”
她弯腰在床榻底下摸来摸去,半晌,摸出一袋藏得极深的?糖炒杏仁。
很是自来熟地往十九手?里塞了一把:“小跟班,请你吃。”
十九从没吃过这种东西,她捧着杏仁,犹豫着往嘴里塞了一颗。
脆脆的?,香香的?,还有一丝…很神奇的?,她从未尝过的?味道。
这就叫,甜味么?
十九想。
十九含着杏仁,等糖衣在唇齿间慢慢融化,另一边,萧衔月已经?往嘴里扔了好几颗。
她嚼着,含含糊糊道:“对了,小跟班,你叫什么名字?”
十九道:“属下无名无姓,奉主命而活,还请主子赐名。”
萧衔月一下愣住,捏着油纸袋,犹犹豫豫:“这样吗?让…让我想想。”
她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旧诗册,边翻边说:“我不擅长起名。不过山门里有位教书?的?奶奶,教过我们好多诗,读着都很美。”
“你等等,我找一句最?好听的?。”
书?页哗啦啦翻着,萧衔月指着其中一段,兴奋道:“你看,这句就好美。”
堤畔垂柳拂水流,
经?年行客瘦于秋。
柳色不知人世改,
年年岁岁浓胜旧。
萧衔月托着下颌,若有所思道:“小跟班,你以后就叫做……如何?”
她没能将名字说出口。
刀尖没入了心脏,极稳、极准,没有丝毫犹豫,一击毙命。
萧衔月腾地睁大眼,嘴唇微张,低低喘了一声,声音发抖:“我、我们不是天下第一好么?你…你做什么……”
十九扶住了她。
萧衔月唇角溢出更多的?血,她挣扎着,猛地揪住了十九的?衣领:“你,你……”
那一双淡色的?眼望着她,好似雾中月、水中花,清彻、无情,却?在最?深处,印着浅浅一道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