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刃连忙道?:“是,属下定然不会辜负您这一点点的信任。”
如此一板一眼的回复,柳染堤被逗得“扑哧”笑了,声音埋在她颈窝里,听起来闷闷的。
“不许背叛我?。”
“更不许离开我?。”
“知?道?了吗?”
惊刃道?:“自然,属下会一直、一直在您身边,直到您不要我?为止。”
柳染堤弯了弯眉,松开惊刃的脖颈,转而凑上来,亲亲她的唇角:“小刺客,你真好。”
她抬起手,指腹贴上惊刃的面颊,那儿可软了,一碰就有回温。
指骨划到眼角时,惊刃忍不住眨了一下,睫毛扫过指尖,细细的、痒痒的。
柳染堤抚着她,乌瞳里映出的这个人,寂然、平静,就像一潭极深的水。
不问来处,不辨清浊。
她所有翻涌的情绪,她的失控、偏执、尖锐、疯狂,落进去,都只会有一圈极轻的涟漪。
静静地?,温柔地?抱着她。
。。。
机关山位于嶂云庄后?方。山势犬牙交错,层峦叠嶂,入口藏在一处偏僻谷口。
傍晚时分,重云层叠,将天穹压得极低。谷风自山腹涌出,带着湿冷的腥气?。
谷口闸门半开。
门内黑得极深,将天光都吞没,仿佛一张森森张开的兽口。
容寒山带着惊狐立在入口前,披风被风掀起一角,猎猎作响。
她身后?,数名暗哨已各就各位,隐在岩缝、枯木、断壁之后?。
弩机上弦,箭矢寒光内敛,箭尖无声地?对准了谷外那条狭窄山道?。
她在等。
等着既定的计划,等着一场变故,等柳染堤将万籁,还有她自己的命送到机关山里来。
忽然,山道?尽头传来一阵急乱的脚步声,碎石被踢落,枝叶被撞开。
紧接着,是一连串高声呼喊:
“是庄主!容庄主!”
柳染堤的声音劈开雾气?,嘶哑而急切,“计划有变!庄主!”
她跌跌撞撞地?跑来,衣袍被撕出数道?口子,伤口狰狞凶险,肩头、袖口、腰侧全是血。
惊刃紧随其?后?。
她身上的伤比柳染堤更多,每踏出一步,靴底便拖出一枚暗红的印子,湿漉漉地?连成一串,沿着山道?蜿蜒。
在两人身后?,追逐着一个可怖、阴森的灰衣身影。
方才?望去,她尚在远处,下一瞬便已跨过十数步,逐渐逼近奔逃的二人。
山道?两侧枯枝自折,声响接连不止,碎屑簌簌落下,弥起一片灰沉沉的雾。
蛊婆在石壁与枯木间?游移,身形断续,忽左忽右,寒意紧贴着脊骨,离两人仅仅只有几步之遥。
柳染堤咳嗽着,步伐虚浮,拼着最后?一口气?奔来。